当前位置:宝石小说>历史军事>暗夜奏鸣曲> 23暗魂
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23暗魂(1 / 2)

一珂重

郑引出生在一个晴暖的冬午后,明亮的光透过玻璃窗照到他亲珂重脸。

“快!快拉帘子!”来自暗界的珂重用手捂住脸,急急地着。

“好,好。”尹锐婆婆忙过去拉厚厚的黑窗帘,房内顿时暗了下来。

一直啼哭的郑引也安静下来,睁着黑亮的眼睛打量四周。

珂重苍白的脸露出笑容:“看啊,这孩子多乖巧,他将来是要带我回到暗界的。”

说到后面,她声音不由自主地抬高了。

尹锐婆婆霎时变了面:“夫,当心外听去了!”

珂重冷笑:“我不怕他们。我的儿子出生了,他将是一个叛逆者。”她轻轻着婴儿柔嫩的体,仿佛看到了他的未来。

十年前,珂重是暗界祭司的女儿,她和翟鸟每以采摘太花为乐。

翟鸟了被关押在花池畔的箭客韩昭。一天,珂重再也找不到。她背叛了族,到不属于她的地方去了,父亲说,总有一天她会后悔的。

父亲当着族的面烧了翟鸟的黑斗篷,暗界再也没有她的位置了。珂重没有吸取的教训,没多久,她也来到凡间,嫁给了星远的商郑偌。

“你不能娶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亲之前,郑偌的亲义正词严地说,“否则,郑家的产业,你无权继承。”

没有理会亲的威胁,郑偌在外面买了房子,搬出家去,向他的朋友大发请帖,喜事办得隆重闹。他另起炉灶,生意很快就红火起来,超越了郑氏原来的经营规模。亲被排挤得无计可施,又不满于儿媳独享富贵,索抛家舍业,与他们住到了一起。两个女,纷争自然是免不了的,倔傲心思单纯的暗界女子斗不过老巨滑的尘世,珂重时时受,有难言。一直到郑引十二岁,珂重终于死在病。

临死前,她给尹锐婆婆一枚金章:“代我保管。待郑引长大,就给他。告诉他一切,但是请让他自己选择命运。”

珂重一直担心自己死后儿子会在郑家受委屈,然而一向对孙子不屑的老夫在他失去亲后变得比以往稍为和蔼可亲了,竟有了点当奶奶的样子。

二珧山

郑引十五岁,他的姑姑从珧山归来。

郑引对这个自幼未曾谋面的亲有些生疏,怯怯地不敢接近,却在看到她从袖中取出一柄碧光荧荧的短剑后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你喜欢吗?”看到侄儿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柄剑,郑诺笑着问。

郑引点点。

郑诺笑了,再一,她见郑引独自在院子里玩,对着小石子儿和虫鸟说话,便留了心。

“娘,这孩子好资质,我带他回珧山吧,师父们会乐意教他的。”郑诺说。

老夫摆摆手,同意了。多年明争暗斗,在亲眼看到儿媳殒命的那一刹她也彻底了哑巴。郑偌忙于生意,无暇管教儿子,也同意了的提议。

郑引便跟着郑诺走了。

“姑姑,这是什么地方?”走在路,郑引问,眼光却是涣散的。

“这是猰方大陆,我们所在的是星远。”

“姑姑,你知道暗界在哪里吗?”

“在远方……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我娘说的,我娘经常对着镜子说她想回到暗界。”

“你要先学好法术,才能去远方。”

珧山就是最佳的学艺之所,这里不仅传授术法和武功,还教授各类知识。多少君主霸王都将子孙送来,为将来继承大业奠基。

风扬,云飘,天高,路远。

经过一个多月的跋涉,郑引疲倦得几乎要倒下的时候,他终于看到了珧山。

“这就受不了了?”郑诺笑着看郑引瘫坐在山脚下,“学艺生活可是很清苦的。”山一切事务由三位师父掌管,郑引被带到了大师父苍面前,由他亲自指导。

在珧山学艺的,还有星远的王子牵笙。

“我的亲曾请巫师占卜,父王离世的时候,王族将会面临一场浩劫,亲为了不做阶下囚,托送我来此学习法术。”牵笙说。

“你不要理会牵笙,他是个疯子。他的亲是先前的王后,因为整勾结巫师惹王不快而遭废黜,从此变得神经兮兮,牵笙也不正常。”另一个少年蓝收对郑引说。

蓝收来自遥远的无君,据说在那个度里没有君王,亦没有等级之分,居民之间只有和冷漠。蓝收是个孤僻高傲的少年,言辞尖锐,在山独来独往,对任何事都不甚在意的样子,眼睛明亮深邃,常流露出对众不屑一顾的神态。郑引常见到他在落之前的山舞剑,是师父从未教过的招式,整个仿佛与残融在一起。

郑诺把郑引送到后便云游去了。三个月后的一,郑引正被牵笙缠着切磋如何用最短的时间教一只雏鹰学会飞翔,忽然看到姑姑重新出现。

“郑引,来,我带你下山,我们回家。”

“不。”郑引说,“我喜欢这里,我还有很多东西要学习。”

“我还会送你回来的。”郑诺神黯黯,有一丝不悦。郑引乖乖跟她走了,下了山,郑诺才告诉他,家里发生了变故。父亲意外去世,一场大火又烧死了奶奶和尹锐婆婆。

郑引对那两个亲没有多少感,倒是尹锐婆婆,细心照顾了珂重十几年,郑引很是不舍。

郑诺送郑引回珧山,在山脚下,对他说:“你是孤儿了,在你长大之前,这儿就是你的家。姑姑要去冬萧嫁,或许此生都不会再相见了,你好好保重吧。”

她掏出一枚金章:“这是尹锐婆婆再三嘱托要给你的,她很后悔没有早些告诉你你父的故事。你收着留念吧。”

郑引回到山,没有知道他心里的动——连他自己也不甚清楚,这短短几月,他内在的一些东西已悄无声息地发生了变化。

蓝收主动提出帮助郑引补习这两个月来落下的功课,他们在后山山谷里,练习累了就坐下休息。有时牵笙也会过来,纠正蓝收的一些错误,起蓝收对他有些排斥,后来也逐渐接受了。

一次他们一起练习完一套剑法,蓝收说:“其实珧山的剑术不是猰方大陆最厉害的,最厉害的应该在昌嵬教。”

“昌嵬教?”郑引还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对,在我的故,有许多信奉嵬神,昌嵬教主就是他的间化。”蓝收说,“我也一样,我崇拜嵬神,所以我放弃了入教的机会,背井离乡来到珧山学艺,我不想追随他。”

学艺生活清苦而安宁,时而也会穿一些趣事。郑引印象极深的是有一次十九个学子手牵着手围圆圈,在大师父的指导下学习合众力达一。一个学子对术法提出质疑,苍当时没有说话,但下课后带他们来到井谷,那是山常取的所在,苍要每个对着一井说出最想去的地方。

郑引听到边的蓝收说到昌嵬教,彼时他尚未意识到那个地方真如一深井,将蓝收吞噬。

三箭客

在珧山的第六年,郑引学完了所有的技艺。按照惯例,在出师之前他将接受一次考核,只有通过了才能获得象征术士份的光袖剑,在猰方大陆自由行走。

大师父苍手拿一筒竹签让弟子们排着队依次取,每支签都刻着一个名字,就是他们要杀的。

“这些都是罪大恶极之徒,除掉他们,是为众生造福,方不愧我珧山弟子之名。”苍说。

郑引到的是白清丝,星远贵妃,罪名是她狐惑媚主,干预朝政,残害忠良。

牵笙看了郑引的签,忽然说:“咱俩换一下吧。”

“为什么?”

牵笙一笑:“你跟她无怨无仇,而我恨她——是她把我亲逼疯的。”

“好吧。”郑引无所谓地说,接过牵笙的签,面是一个陌生的名字:钢冉。

“钢冉是谁?”

“暗界祭司,光明的敌。”苍说,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向来喜怒莫测的眼中浮现出掺杂着几许欣慰的忧虑。

临行的前一,三朋友聚到一起话别。

他们提了一革囊烈酒,在后山沟里燃起火堆,围坐畅饮。

“听说杀很难,”蓝收幽幽地说,“搞不好就把自己的命也搭了。”

“你要去杀谁?”郑引问。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蓝收笑道,“他曾是我的神。”

“嵬神?”郑引一肃。

“是的。”蓝收点,“或许死掉的是我。”

郑引沉默了。他曾多次听蓝收无比崇敬地提到嵬神和他在间的教派,那是他少年时代的梦。

“你有两个选择……”牵笙说。

“我已决定,”蓝收打断他的话,喝了一大酒,有了朦胧的醉意,眼神仍旧清澈,“我要用刺杀向我崇拜的致敬,无论他死我亡,都不悔此举。”

他笑了起来:“我来珧山就是为了有朝一回到故,与他相战。”

看到他仍旧若无其事,郑引觉得心里面的什么担子卸去了,微微笑了,着蓝收到的肩:“咱们都活着回来。”

“对!若还能回来,咱们再聚于此饮酒结拜!”

三将剩酒浇到火堆,击掌为誓。

郑引回到房间,刚推开门,便觉有异,待看清了,才发现那影里站着大师父。

“我特来代你一些事,”苍说,“郑引,你的任务比较特殊。暗界……那是一个不容易去的地方。”

他手里拿着一幅地图,为郑引指点道路。

“凡间通往暗界的入错关,在距此七百里地的光州。进入错关,有一条长长的路,它看起来是平直的,但其实是你的视觉出现了差错。事实那是一条向下的路,一直通向大地深,那里几乎感受不到光。”

“弟子一定不负师门教导。”郑引道。

苍递给他一个包裹:“去暗界,非得有黑斗篷不可,我为你准备了一件。记住,切不可大意。”

次黎明,郑引背着干粮衣物和一张地图下山了。

郑引路过故乡,看到年迈的老发花白,在大树底下喝茶,他们已经认不出他了,他亦没有停留。

那天傍晚郑引到达传说中的错关,原来是两棵古树,枝条斜斜地攀结在一起,了一道门。他正想走进去,忽地脚下一绊。

他看到一个靠树坐着,宽沿草帽遮住大半个脸。

“怎么了?”

“里面有一只狼两只狮子三只老虎在打架,”说,“煞甚重,你等一下吧。”

郑引侧耳细听,果然隐隐有虎啸狼嗥传来,于是停下来,拿出壶狂饮一通。

“你要去暗界?”抬起眼睛打量了他一番问。

“是。”

“去做什么?”

“杀。”

“谁?”

“暗界祭司。”郑引尚不懂得隐瞒,心直快,就将实话说出来了。

忽然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又是一阵咳,搭在的衣服抖下来,现出了满红的抓痕。郑引仔细观察周围,确定这他曾与兽搏斗过。

“你也是要去暗界?”

拿下草帽,他已经不年轻了,相貌也算得英俊,一条淡白的疤痕自右眉梢穿过鼻梁直到唇角,却不显狰狞,而透着一平和。

“想当年,我比你还狂呐。”说,“我是一名箭客,韩昭。三十年前,我受命刺杀暗界祭司钢冉,也是这般踌躇满志,以后马就可以扬名大陆。可惜因为一个细微的无心之过,没有得手。我被关在祭司府的花池畔,用腕粗的铁链锁住手脚。”

他咳了一阵,撩开袖子,手臂仍有深深的凹痕。

“你是怎么出来的?”郑引对他的故事很好奇。

韩昭笑了,甜蜜而哀伤,呓语般地说:“我娶了一个暗界女孩……我的妻子为了我背叛了她的族。”

打开了心门,他的话多了起来,目光平静悠远:“从一开始我就告诉她我不能给她安稳的生活,而她毫不介意。我们出暗界以后,我从前的雇主便开始追杀我。我们在大陆流,直到她死。多艰难的子她都未提过从前,但在弥留之际她声声说要回到暗界。她对故土的怀念超越了对我的。”

韩昭没有埋怨:“所以,我来了,带着她的骨灰一捧。我要把她葬到她的家乡,来世仍做暗界女子。别再遇见我了,嫁给她的同族,一生幸福。”

他从贴取出一只锦囊,粗重地喘着,拉着郑引的手:“我不行了,你听完了我的故事,你得帮我。”

“好吧,你要我做什么?”

韩昭把锦囊紧紧握住,双手颤抖,亲了又亲,目光满是不舍,终于给郑引:“你去祭司府后园,那里种着红蕊黑瓣的太花,你把她埋到花丛中。”

“为什么是祭司府?”

“这是我妻子的遗愿。”韩昭说,又递给他一支箭,“这是最后一支了,你收下吧。或许可以助你杀掉他。”

郑引笑了:“我也是一名箭客。”他最拿手的是功夫就是徒手掷箭。此番来暗界,他也只带了这一种武器。

“那么,祝你好运。”

四遇

暗界是一个度。祭司在这里就相当于君主。郑引到达后才知道钢冉已传位给他的儿子东泱。

暗界并不排斥外来者,郑引投宿的客店里就有许多从凡间来的行商,他们带来华丽的丝绸和乐器,卖给暗界贵族,一笔易,获利丰厚。与郑引同住一室的就是一名年轻商,带的货物堆满了房间,也不急于出售。一天晚,那被称为焦公子的年轻忽问:“兄台明可有何安排?”

“哦?”

“我想请你帮个忙,我看你老实忠厚,明可否留守客店,替我看守货物?”他解释,“我是从冬萧来的,我祖就与暗界贵有,受其恩惠颇多,我代父亲前往拜望。”

“好吧。”郑引同意了。次一早,那焦公子便带着两盒包装精美的品出门了,郑引闲坐房中,思索着刺杀的事。在珧山师父们传授各种技能,惟独没有教他们如何凭本去辨别是非,他也不觉得杀有何不妥。正冥思间,忽听外面楼下一阵喧动,好奇心起,推窗望去,只见两架华辇当街而行,从前面那辇的装饰来看,里面分明坐着祭司,不知何故就停在郑引窗下。

郑引心中一动,手本能地探向背囊去抓兵器。从他站的位置,一箭取祭司命,轻而易举。然而他摸到了一根竹签。

我要杀的是钢冉,不是东泱,郑引想,然而杀机已起,他只好强力按捺,遂移开目光,他这才发现,后面辇中坐着一个少女,拂帘探,两只眼睛乌黑明亮,正冲他微笑着,也不知已瞧了多久。

郑引出了一冷汗,急忙撤,关紧窗子。

焦公子至晚方归。但见他意态萧索,不似去时那般精神抖擞,手里仍托着那两盒子品。

“连家家门也没得进,”焦公子见郑引一脸询问,自我解嘲般地苦笑,“本来客客地,一听我是外来的,老祭司登时翻了脸。”

“你是去祭司那里?”

“也罢!”焦公子毫不以为沮,发完了牢*,又恢复了常态,“我也不稀罕凭靠先余荫。听说暗界出一种精奇兽,毛皮鲜亮柔和,拿到猰方大陆,比貂皮都昂贵。若是能逮到几只,可赚大了。明我想去城外林子里碰碰运。怎么样,有没有兴致一道?”

郑引答应了。

五祖孙

他像一道光。回到家后,千霜仍旧对白偶见的子念念不忘。尽管披着黑斗篷,她还是看出那子的脸曾被光和风霜洗刷,有着暗界少有的活力和机敏。

她信步来到后园,隔着木栅栏门望去,里面太花开得正旺盛,花朵硕大,黑压压的一片,被细细碎碎的红蕊点缀得妩媚多姿。这就是有名的花池了,可是一把大锁将它们与千霜隔开。千霜试着掳起袖子,伸出细白的手臂,却总也触摸不着。

花池是府中地,幼时千霜常来此玩耍,总被父亲教训,她不明所以,后来才从长辈们的谈中得知原来她有两个姑姑就是在这儿被带走了。

那是二十多年前暗界最美丽的两个女子,一个与被关在花池畔的刺客相,私放他走;另一个在同样的地点与入府货物的异商尝果并私定终。

这是多么漫的故事呀!千霜听后感动得不能自已,年幼的她不明白,为什么爷爷和父亲要讳莫如深、以此为耻呢?

愈是忌,愈是好奇。千霜常来到花池,给太花浇。有一次被祖父撞到,她担心受训,祖父却什么也没说,只是一贯威严的眸子里多了几丝感伤,他落寞地走开了。自那以后,花池就了锁。年岁渐长,千霜也终于懂得生在祭司之家,整个暗界的都关注着,婚嫁之事便由不得半点任,还是要依着规矩。她时常想她的归宿会是怎样的呢?会不会也有一个来自外界的子,与她一见钟,然后她愿抛却故土、奋不顾地跟他走?

“小,你在这里呀,害我到找。”千霜正沉湎于心事,一个略带埋怨的声音响起,原来是侍女找来了。

“什么事啊?”千霜有些扫兴。

返回首页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