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丛中传来一声闷哼,接着是身体倒地压住枯枝的声响。
青纶掠过藤蔓一步步逼近,我跟在右侧同样戒备森严,以防敌人突然袭击。
正走着,她忽然停住脚步,表情鄂然,似是看到了惊诧之事。我循着目光,只见小刀一人靠倒在一棵古木之上,面色惨白,身前断裂成两半的青铜盾和穿透肩膀上侧插`进古木的戒魔。可以说,若不是位置低下,小刀很可能被剑整个挂于树身。
我迅速上前抱住他虚弱的身体,青纶从身上取出金创药洒在其伤口上。然而,毕竟是伤于戒魔这种神兵利刃之下,药末没几下就被汩汩流出的鲜血冲散。
小刀嘴唇干裂似乎有话要说。
这时,郝神医和王老汉走过来问我们发生什么事?找到敌人没有?
当看到小刀面无颜色倒在血泊中,两人瞬间呆住。但很快郝神医就先反应过来,他急忙从袖口取出一个白玉瓶,倒出两粒拇指般大小的黑色药丸让青纶给小刀服下。接着打开随身医囊,取出银针三根,分别扎于小刀的肩井、膻中、太渊三穴。手指微动,整个戒魔宝剑被生生拔下,血如洪流,瞬间溢出。
然而五秒不到,血便止住。
神医擦了擦额上冷汗,松了口气,说还好救治及时,不然小刀这条右臂就算废了。
我和青纶一阵后怕。谁也没有料想小刀会跟在后面,且是一声不吭。
郝神医望了他几眼,捋着胡须,微微叹气:这孩子。声音颇有无奈。
由于小刀受伤未醒,我们不能把他一个人留在荒郊野外,但又不能带他上路,害怕伤口再次裂开。
老者提议向前再走半里,有一个叫“沁园”的竹亭,大家在那里等小刀醒来。
合计一下,这里草木茂盛,的确不是绝佳休憩之地,便点头同意。
青纶捡起神医扔于枯叶上的戒魔随老者率先走出去。神医拔下银针,又递给我三粒药丸,说若是继续流血,三粒分六次服下便可缓解。说完甩了甩衣袖,紧跟前面两人脚步。
我横抱起小刀,虽说只有十一二岁,但体重却不可小觑,足足有一个成年男子般大小。看他身型,单薄、瘦弱,却为何偏偏有如此体重,让我很是费解。
前面青纶三人渐渐隐匿于夕阳之下,我加快了脚步。
去往沁园亭途中,小刀额头有些发烫,嘴里梦呓,一会叫哥哥,一会又叫妹妹。身体冷战,牙齿上下击打,眉毛皱在一起,似乎正在做一个可怕的梦境。
我将披风盖在他身上,摇晃着他,说:“小刀,醒醒,醒醒。”
他在我期待中睁开了眼睛,一滴泪从眼角落下。
“我梦到了,他死了,浑身是血。”小刀哽咽。
“你梦到了谁?”我问他。
“父亲。”
之后,他继续昏睡下去。
.
沁园亭。
天空阴暗下来,且下起了小雨,地面一滩滩水泽。我将小刀靠在亭边的木桩上。郝神医为其检查一遍,说伤口愈合很快,烧也退了,已经无碍,只要多注意休息便好。
我对青纶说我先送小刀回客栈,之后与你们在百兽谷前的软桥会合。
老者说:“北涧,你不清楚地形,如何能找到正确路线,还是我送这孩子回去。”
“没关系,我速度快。何况——”我望了青纶一眼,回头对老者说,“青纶会留下记号。”
其实就算她不留记号,我也能找到。身为守护之将的我,天生就有对守护之人强烈的感应,尤其在雪冥峰之行后,甚至闭上眼睛就能感觉到青纶人在哪里,周围环境是什么。不过,这种能力限制在三里之内。若是超出了,便只有一个大概方位。可是即便如此,也足够我跟上他们的脚步。
正当我抱起小刀准备回客栈,小刀睁开了眼睛。“不!”他在我怀中挣扎,“我不要回客栈,我要和你们一起去百兽谷。”
“听话,小刀!”郝神医走过来,“你身上有伤,不宜长途跋涉,而即便你没有受伤,我们也不可能带你过去。那是百兽谷,凶险未知,不是小孩子家玩的地方。”
小刀不再挣扎,可是他死死盯着我,恳求道:“北涧哥哥,我要找到父亲。”
清澄的双眸,热切的期盼。
我微微摇头,“你必须回去。”
“为什么?!”他反问,“因为我武功不佳,根骨愚钝,牵累了你们对吗?放心,我自当照顾好自己,不会给你们添一丁点麻烦。”似是为了证明自己已经好的差不多,他从我怀中跳下,在亭子中央来回走动,“你们看,我可以的,就连伤口都愈合的如此迅速。”
岂不知那是郝神医给的药丸起了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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