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逸飞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唐山一皱眉头看着他。
张逸飞道:“多谢你一番苦心啊。人贵有自知之明,我张逸飞天生骨头贱,如何当得起这样大的富贵啊,没的折我的寿。我爹爹在世的时候就教导我:君子爱才,取之有道。还说:威武不能曲,富贵不能淫,是为大丈夫也!我虽然从小丧父失母,然父母亲的教诲岂敢相忘。我的先祖张宪是为抗击外敌被奸臣所害,死后这么多年还为世人所传颂。我的父亲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一生清廉,刚正不阿。我虽然不肖,但也绝不会去做违背天理良心的事。只有哪些丧尽天良、禽禽兽不如的人才会出卖自己的父母之邦给敌人。这些人也竟敢在我面前滔滔不绝的谈什么大势所趋,什么良禽择木而栖,难道为了富贵就可以出卖一切吗?照你们的说法,有人只要出的银子比忽必烈更多要你两个儿子来害你,你也觉得这是应该的吗?”
说到这,张逸飞停下来盯着唐山,唐山也恨恨的看着他,一时无语。张逸飞朗朗道:“南边是好是坏,都是我的家。所有南人都应该爱护它、保护它,使它不被外人蹂躏。可惜,出来你们这么个家贼,引狼入室,残害乡亲。”张逸飞边说边指道:“这些银子,这些园子、这些女子,都是那边百姓血泪堆砌而成,你们住着用着玩着很开心,可我住不下去。最好死了心吧,我是绝对不会成你们那样的人的。”
听着张逸飞的话,唐山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青,到最后,唐山恼羞成怒,他手一挥,一掌向张逸飞拍来。张逸飞纹丝不动,眼见那掌就要拍在张逸飞的头上,唐山手却突然停止。饶是如此,张逸飞还是感觉到唐山这一掌所挟气势之大,手掌拍的风将张逸飞的脸刮得深痛。
在藐视唐山此人的同时,因为这一掌,张逸飞又觉得这位“祖师叔”的功力确实非同寻常,心中对他的内力暗自佩服,怪不得二唐和罗启霖武艺这么好。
“你知道你刚才离死只差半步了吗!”唐山大声道。
这时唐远林和唐远声从一旁跳了出来。
张逸飞回道:“如何不知,你的掌风刮得我脸好疼!前辈的功夫深不可测啊。”
唐山恨恨的瞪着张逸飞,口中道:“没有人敢这样对我说话,就是大汗都会让我三分。”
张逸飞长嘘一口气道:“我第一次在‘飞云阁’见到你时,你是位慈祥的长者。后来在‘栖霞山庄’听到刘长老的话,你是我心中的大英雄。等老先生说你们几十年前纵横江湖的往事时,我对你可以说是五体投地的景仰。可今天呢!站在我面前的那个慈祥长者,那个横扫千军的侠义之人,却成了大汉奸,到现在我都还没有缓过神来啊。你也许能得到忽必烈的赏识而风光一时,但你却会因此而被唾弃一世。秦侩那时何其风光,可一百多年了,怎么样呢,自他之后,没有人愿意取侩做名字。我是一介草民,从来没有想过要名垂千古,可我也不想死后被众人吐口水。”
说着张逸飞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唐远林和唐远声道:“我看唐薇还不知道这些事情吧,要是她知道了,你们怎么对她说!”
唐山虚着眼盯着张逸飞,一时没有了话说。
唐远声道:“爹,别给这小子白费功夫了。”
唐远林也道:“执迷不悟,说了也是白说。”
良久,唐山叹一口气道:“你说的也许很有道理。不过年轻人,在老夫我看来,很少有人能经得起富贵的考验啊——我们且拭目以待。”
说着唐山转身就走,没走出几步,他停下转身道:“哦对了,告诉你,在这儿你就别想逃啊。”
“为什么?”张逸飞冷冷道。
“因为你跑不掉。”唐山指着张逸飞戴着的镣铐道:“我知道你功夫已经今非昔比,所以特地给你定制了这样的镣铐。这镣铐是用专门材料打制的,什么刀啊枪啊斧啊都砍不开,钥匙只有一把,在我这里。”
说着唐山从袖子里摸出一把钥匙勾在手上。“我想除了这把钥匙和大汗那天试你的那把宝刀外,是没有东西能打开那镣铐的。”
说到这儿,唐山突然一笑道:“哦——看我忘了,还记得在‘飞云阁’我送给你的那把‘双星剑’吗,如果你现在还保留了那把剑,以它的锋利,尚可以撬开这镣铐,可惜,我听说你把它送人了。”
“是的,送给了你们栽赃陷害想要制他于死地的人。”张逸飞道。
“是高天吧,你知道他在哪儿?”唐山道。
“他能在那儿,身上的功夫被废了,南边的人把他当内奸到处追杀要他的命,多好的大哥哥啊!被你们逼得不知所踪。”想着高天被冤屈着,又被废了功夫,不知现在是不是还活在这世上,张逸飞不禁对唐山他们深恶痛绝。
“那我就放心了。”唐山说着又叹了口气道:“我们初次见面,老夫就把这样好的剑送与你,你可知道老夫是多么的看重你啊,希望你不要辜负老夫这一片真心啊。”
张逸飞道:“你送我那把宝剑的时候,可没有说是要我当汉奸,如果是那样,我相信你也不敢送,我也不敢接!”
“年轻人,话不要说得太满了,以免成笑话的。来啊,送张公子回去歇息。”唐山说着就走了出去,二唐也跟了过去。这时唐倩走过来,对张逸飞说了声:请。张逸飞冷笑了下,随着唐倩往回走。
走了几步,就听园子外传来唐山的声音:“小朋友,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唐山说话的声音不大,又是已经走出了这个园子,但声音的力度却十分强劲,张逸飞的耳心受到力量的压迫而有疼痛的感觉,旁边的唐倩被这声音震了一下,要不是张逸飞出手扶她,差点倒在地下。
从唐山‘隔屋传音’这一手来看,张逸飞就能感受得到他这位祖师叔确实内力浑厚,声音低沉而又穿透这么多的房屋,隔这么远还能感到那声音直透耳心,这份内力,张逸飞觉得自己还不能做到。他知道唐山这是有意显示功夫,让自己死了逃跑这个心。
晚饭后,天黑下来。张逸飞本来想打坐行气,但心中烦躁,想即使恢复了功力,也逃不出这个“唐家大院”,所以坐也懒得打。唐倩看他坐卧不安的样子,就道:“公子,听不听小曲,我找人来给你唱唱,让你舒舒心。”张逸飞寻思反正也睡不着,又不练功,听听也无妨。就点了点头。
一会儿,就见三个俊秀的姑娘分别抱着琵琶、扬琴、笛子进了屋。她们对张逸飞行礼后入座,唐倩道:“你们唱个小曲,让公子高兴高兴。”
“是——”
先是琵琶弹出第一声,接着就是扬琴附和,笛子随后跟上,原来死气沉沉的院子顿时生机昂然。那弹琵琶的姑娘轻启双唇,一首小曲悠扬而出:
春风花草满园香,马系在垂杨。
桃红柳绿映池塘。堪游赏,沙暖睡鸳鸯。
宜睛宜雨宜阴睛,比西施淡抹浓妆。
玉女弹,佳人唱,湖山堂上,直吃醉何妨。
一曲完后,张逸飞不禁有几分兴奋,当唐倩问张逸飞是否还要听时,张逸飞连连点头称是。
三个姑娘又弹琴吹笛,这次是那个抱扬琴的姑娘轻唱,声音别有一番风情,只听她唱道:
芙蓉映水菊花黄,满目秋光。
枯荷叶底鸳鸯藏。金风荡,飘动桂枝香。
雷峰塔畔登高望,见钱塘一派长江。
湖水清,江湖漾,天边斜月,新雁两三行。
唱到中途时,张逸飞情不自禁的和起来。两位姑娘唱的都是江南风情,那笛声勾起了张逸飞思乡心情。
等这一曲完了后,张逸飞道:“咱们选一个曲子,你们唱,我来吹笛。”
“你还会吹笛。”几个姑娘都惊讶道。
张逸飞点头道:“好久没有吹了,我来试试如何!”
唐倩道:“好啊,你来吹笛,她们来跳舞,教主才把这些姑娘送到西域去,在那里她们专门学了那边的舞蹈,可好看了!”
“好!”张逸飞高兴道。
张逸飞接过笛子,那几个姑娘把刚才座的椅子搬开,留出一片空地。唐倩在四周多加了些蜡烛,房子里显得更加明亮。
张逸飞吹起了笛子,一曲《浪淘沙》悠扬而出。那些姑娘随着笛声翩翩起舞。张逸飞正吹得高兴,吹着吹着笛声慢慢的缓了下来,然后停下。只见他睁大了双眼,简直不相信的看着前面。
原来那三个姑娘跳着跳着就开始宽衣解带。先前张逸飞还不以为然,等三人将上衣全部脱掉时,张逸飞面红耳赤,背冒冷汗、心中一阵狂跳,人已经是目瞪口呆了。
此时这屋子里除了张逸飞一个男子外,就是这四个年轻的姑娘。屋里蜡烛通明,而室外却漆黑一片。长这么大,张逸飞还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场景,一股血猛的一下冲到了头顶,张逸飞浑身无比难受,就如千万条蚂蚁在身上爬,浑身像着了火似的就要炸了。
这时一旁的唐倩道:“公子,这些姑娘都是你的。”说着那三个**着上身的姑娘走了上来,她们拽着张逸飞,依偎在他身上。张逸飞全身发软,就要支持不住倒在地下。
“来——姑娘们,快扶张公子上床。”唐倩叫道。
那三个姑娘扶着张逸飞就往床边走,张逸飞没有知觉似的软绵绵的在她们簇拥下来到床前。等他坐在床上,脚一抬,脚上的镣铐发出“哗啦啦”响声。
镣铐声使张逸飞猛然醒来,张逸飞大喝一声:“滚开——”。
唐倩和那三个姑娘都被张逸飞这一喝吓了一跳。等回过神来唐倩道:“公子,我们……”话没有说完张逸飞手一挥,立即止住了唐倩的说话。张逸飞紧闭双眼道:“你们都下去。”
唐倩道:“公子,她们……”
张逸飞马上喝道:“住口!”
本来张逸飞已经扬起了手,准备给唐倩一下,可一想她也是为人所迫,就把手收了回来。
唐倩还在一边劝,张逸飞赶紧双手合十,两脚一盘,打起坐来。
张逸飞一直紧闭双眼,他害怕再看到那三个姑娘自己抵御不住,只得闭眼打坐。
张逸飞坐在床上紧闭双眼,那三个姑娘围在他身边不停的骚扰他,张逸飞喝了几次,毫无作用,不得已,张逸飞只得出手,将她们点到。张逸飞对唐倩道:“给她们穿上衣服,叫人把他们弄走!”
张逸飞始终不敢睁开眼睛,他虽然坐在床上闭眼打坐,但根本不能入静,脑海里不断出现那三个姑娘脱衣服的场景,好像心里深处有个潜伏得很深的怪东西突然被她们勾引出来。这个怪东西是这么的有力,张逸飞觉得自己就无法抗拒。他是多么想睁开双眼,好好看看这几个上身一丝不挂的妙龄少女,他甚至有把这三个姑娘搂在怀中,跟她们使劲亲热念头。理智告诉自己这是唐山这个老狐狸使的“美人计”,决不能上他的当。可这个诱惑实在是太大了,张逸飞受不了。
张逸飞的情感和理智就这么在脑海里斗来斗去,尽管他想了许多办法,但根本就没有效果。
就在张逸飞脑子被折磨得死去活来当时,突然老爷子冯季坤曾经教授过的《乾坤经》不知怎么的冒了出来。张逸飞还记得那时老爷子曾经告诉过他:如果遇见烦心事,就默默的念这个经,“乾坤无形掌”就是从这上面化出来的。多念几次,就会有身心入静、杂念尽出的效果。记得当时老先生孟珙还笑话老爷子冯季坤,说他这是拔苗助长。老爷子笑答道:那就看他的悟性了。在“绿柳谷”时,张逸飞也照冯季坤所教的念过几次,因为太深奥,且张逸飞那时也觉得念这个与功夫无关,所以就一直没有再念过。
今天不知怎么的,老爷子的话突然就入了自己的脑子。
张逸飞慢慢回想,过了一会,他终于记起了这个经的全文,张逸飞赶紧心中默念起来。
乾坤者,易之门户,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周流行六虚,往来既不定。内以养己,安静虚无,元本隐明,内照行躯,闭塞其兑,筑固灵株,三光陆沉,温养子珠,视之不见,近而易求。初正则终修,干立末可持,一者以掩蔽,世人莫知之。可以无思、难以愁劳,神气满堂,莫之能留。守之者昌,失之则亡,动静自如,常与人俱。
念了一遍不行,又念二遍,三遍,到第四遍时,那经开始产生效果,张逸飞渐渐入静。此时,气息通过经络在他的体内行走起来,张逸飞走入物我两忘的境界。很快,体内气息越走越强,待行完一遍气后,张逸飞感到周身经络通畅,身体无比轻松。
本来被关在这里,想着自己逃不掉,张逸飞根本就没有心情练功。不料在这样的情况下还逼得自己入了静,走了一次气,练了一次功。张逸飞觉得有几分意外,心中好不高兴。
张逸飞从床上起来,想了下,还是睁开了眼睛,见那三个姑娘已经披好了衣服。张逸飞走过去,给她们一一解**,他还是不敢正视她们,就背对着三个姑娘道:“告诉你们主子,我张逸飞是不会中他的美人计的,你们走吧。”说完这话,不知怎么的,张逸飞有种自己长大似的感觉。
天亮时,来了六个大汉。张逸飞抬眼一看,就知道这六人是会家子。其中领头的人道:“张公子既然不习惯过这样的日子,我们教主就请你过另外的日子,请!”
张逸飞冷笑道:“不客气。看你们教主还有什么花样。”说着就迈腿跟着这些人出了屋。来到外面,又有两个大汉上前,在张逸飞的脚镣上锁了两个重重的铁锭。那领头的大汉讲:“教主说你昨晚练了功,功夫又恢复了几分,不得不防你。”
张逸飞想反正被你抓了,也跑不掉,多加几个铁锭也无所谓,所以毫不反抗,就听之任之。
这下张逸飞走路就更困难了,八个人拥着张逸飞向前走了几步,突然张逸飞感觉到脚下一空,他本能的往上一跃,可身上的镣铐本来很重,再加上刚上的两个铁锭,这一跃还没起来,人就往下坠。刚才张逸飞站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个洞,就听见“咕咚”一声,张逸飞已经落到地下的一个洞里,洞里有水,水淹到了他的腰间。
“喂!怎么样?”站在上面的人望着张逸飞道:“教主吩咐,让你在这儿呆几天,你就会醒悟的!”说完就听“嗖”的一声,上面的口子被关起来。
洞内一片黑暗,一丝光都看不到,张逸飞在下面走了下,感觉这是个关人的水牢,水牢不大,任何位置水都淹到腰间。
此时已是初冬的季节,冰冷的水使张逸飞打了个激灵。到了这里张逸飞不免有些灰心,站在上面虽然知道出逃无望,但毕竟还能见到天日,现在什么也看不到,真是太难受了。
张逸飞开始胡思乱想,觉得与其这样,还不如想过什么办法干脆结果自己算了。
水牢里除了水什么都没有,怎么才能了结自己呢?张逸飞想到只能用内力拍自己胸前一掌,这样即使一下打不死,也会受重伤,要不了多久也会死去。
想到这儿,张逸飞手一伸,往回一挥,手掌直向自己的胸口拍来。快到胸前时,突然,金巧的笑颜一下在脑海里冒出来,张逸飞手腕一翻猛然收力,手靠在了胸前。
张逸飞沮丧的靠在墙上。看来再也见不到金巧了,不知她现在怎样,还有十几天,她肯定会跟着金源他们到苏州去与上次到扬州的那些人讨说法,那时打起来还不知道金巧会怎样啊,她不会受伤吧?苏骏是不是还在她身旁?金巧说不定都把他给忘了。要是知道自己现在这样,不知她还会不会理自己?
想到这,张逸飞又打了个激灵,不行!我不能这样死,要是金巧知道我是这样死的,那该多瞧不起自己啊!决不能让他这样看自己。要死也要死得有模有样,虽然今生不能和她在一起,但以后只要她想到自己,就会为他骄傲。
想到这些,张逸飞不禁浑身有劲,不能这样死,不仅不能想到死,还应该努力去生。反正在这黑牢里也没什么事,不如好好的研讨一下自己的功夫。
张逸飞想着昨晚那一幕,不禁脸一红,觉得自己的那些想法和表现太对不起金巧,真丢丑了,以后再不可犯那样的错误。
张逸飞眼睛一闭,靠着墙又开始默念《乾坤经》。到第三遍时,张逸飞已完全入静,气息开始在体内行走起来。一个时辰后张逸飞行完气。随觉得对原来一点都没有懂的《乾坤经》有了几分感悟。
在“绿柳谷”三年多的时间里,先是老先生孟珙传授自己“乾坤无形掌”,后来老爷子冯季坤、老爷爷谢祖德又传了“云游龙爪功”和“满天星法”。这些都是三位前辈高人毕生的成就,自己只用了三年,就号称学会了。张逸飞记得孟珙一再提醒要融会贯通,不要多了嚼不烂。当时还觉得老先生太过虑了。出了“绿柳谷”后,张逸飞用这几门绝世功夫,再加上以前在栖霞山庄学的“无影剑法”,每每遇到包括贺清水、太乙道长、秦于帮主这些高手时都能应付自如,心中觉得自己已经可以称着融会贯通了,不免有几分沾沾自喜。如今被人投在地牢里,才深深的体会的老先生不断提醒的一番苦意。
张逸飞想如果自己真的做到了融会贯通,在那天晚上就不会输给二唐,自己也不会受伤,也就能保持十成的功力,掷向忽必烈的那一剑力道一定很足,能穿透蒙古大汗的胸膛,二唐和罗启霖也不会这么容易抓住自己,说不定还能趁乱逃出来呢。
张逸飞现在觉得学了这几门高深的武功,确实还处于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阶段。只知道各种招式的妙处,却不知道这些招式内涵。在运用这些功夫时,一会儿“乾坤无形手”,一会儿“无影剑法”,实际上是依葫芦画瓢,心中先就设了限制,对付这一招必须用“云游龙爪功”,对付那一招肯定要用“满天星法”。这样以来,自己就处于被动挨打的处境,因为要别人攻来时才去被动应招,这样如何不败。
《乾坤经》讲: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周流行六虚,往来既不定。又说:视之不见,近而易求。实际上就是要练功的人与对方交战时应以我为主,抢占先机。而不应该以固定的一招一式去被动应敌。周流行六虚,往来既不定。视之不见,近而易求。不正是说这个理吗。
想到这儿,张逸飞回想起在“绿柳谷”分别时老先生孟珙所教的那几句话。张逸飞还记得当时孟珙对自己说:老冯教你的《乾坤经》你可慢慢参详,哪天弄通了,肯定你的功夫会大有长进。临别时我在送你几句话,或许对你融会贯通所学功夫有益处。随后孟珙念道:
慧至乃明,明则不昧。
明至乃通,通则无碍。
无碍者何,变化自在。
今天张逸飞回想起这些,不禁豁然开朗,对所学功夫又有全新的感悟。张逸飞想通了许多事,心中不禁欢畅起来,虽然是在黑暗之中和齐腰身的水里,参照《乾坤经》的心法和自己新的理解,将“无影剑法“、“云游龙爪功”、“满天星法”和“乾坤无形手”分别演绎一遍。尽管带着镣铐,有些动作无法到位,但张逸飞在这黑黑的水牢里还是体会到了以前没有过的妙着之处。
中午和晚上有人打开牢门送饭,那些饭菜就如同猪食,十分难咽。张逸飞想着要在这黑牢里坚持,再难咽的东西也把他吃下。
练功的间隙,金巧就出现在张逸飞的脑海里。张逸飞既想念她,又不敢多想她。只要金巧在脑子里一出现,张逸飞就赶紧默念《乾坤经》,钻研几位前辈高人所授的功夫。这样一天里除了靠在墙上打盹睡觉外,大部份时候待在黑水牢里的张逸飞都在思考和练习自己的功夫。
也不知过了第几天,有天中午,有人送了饭,今天的饭却是一只酱鸡,一条牛肉,一碟青菜,一碗热腾腾的米饭上面还有一壶酒。
都几天了,张逸飞一直吃着猪狗不食的东西,猛然见这些上好的食物,张逸飞心中一喜,站在水中狼吞虎咽的将这些东西一扫而光。张逸飞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吃过这么香这么好吃的东西。
就在张逸飞抹嘴时,听上面有人道:“味道如何?”
张逸飞往上一望,见是唐山,张逸飞冷笑了下道:“好吃得紧。”
唐山道:“其实你只要应我一声,比这好得多的东西你随手可得,为什么要认死理,在这受罪呢?”
张逸飞道:“好东西谁都想得,不过有两个字你可以不看重,而在我却是不能违背的。”
“那两个字。”唐山道。
“道义!”张逸飞道。
唐山沉默一阵,又道:“你在这里练功夫,练得再好,也出不去,不是白费劲吗?又何必呢!”
张逸飞道:“这我知道。不过我爹爹曾经教给我一句话。”
“那句?”
“朝闻道,夕死可矣。”
唐山从上面望着张逸飞不说话,半晌,唐山才叹了口气,转身走了,牢门又被关上。
到以后吃饭的时候,送来的都是好吃的了,但就是不放张逸飞出去。张逸飞就在水牢里一边想着金巧,一边练着功夫,体会几位前辈所授的真谛度日。在这几天,他已行气五次,感觉功夫不仅完全恢复,而且好像还有不小的进展。
刚进水牢时,张逸飞练轻功往上跃时,因为脚下镣铐上加了铁锭,身子升起来时,那铁锭在水下纹丝不动。到现在,张逸飞一使劲往上跳,居然可以将铁锭带起来,要知道那铁锭有三四百斤重,常人带着就是走路都难,更别说跳起来了。
其实还有一点张逸飞没有想到。这几天他都泡在水里,现在已是冬天了,在水里浸泡这么久,一般的人早就受不了昏倒了。刚开始时,张逸飞也觉得冷,可随着每天的功课,越到后面,张逸飞越对水温没有多大的感觉,到了现在,基本上就没有想到自己还在水里泡着。
虽然在水里很不方便,但张逸飞经常以水作为假想的敌人,用手掌和水过招。水无常势,正和《乾坤经》中“周流行六虚,往来既不定。”的意思,所以张逸飞和水过招,又有许多感悟,由于每天内力在增加,因此居然可以忽视寒冷的冬水了。
自己又有十成的功力了,张逸飞心中十分高兴,他想起了金巧,还想起了姚家兄妹。张逸飞寻思:如果可能出去的话,自己一定要带着金巧去见姚家兄妹,把他们俩介绍给金巧,我们四个要做最好的朋友。思到这儿,张逸飞心中愉悦,不可形容。
张逸飞又想起了小师姐唐薇,张逸飞断定唐薇还不知道他爷爷所干的这些事。要是她知道了该怎么办呢,会不会和他们同流合污?小师姐还小,不知她把握得住不。
以前张逸飞想都不愿意想小师姐,如今想起她,就有几分亲切感,虽然小师姐还是那么自以为是,但毕竟她真心实意的保护过他,
还有小文姐姐,要是她也知道了罗启霖的一切,那该多么伤心啊。那时小文姐姐又该怎么办呢。
张逸飞心中知道小文姐姐是绝对不会投敌卖国,但是小文姐姐很喜欢罗启霖啊,咳——到时该怎么办啊。
哦——对了,还有小文结集和罗启霖生的那个孩子,就是自己的侄儿,长大了该怎样给他交待呢。
张逸飞又想起了老先生老爷子老爷爷,还有自己的“亲表叔”冉季,阿斌、阿伟叔,不知他们现在怎么样了,阿斌叔要去找那个造回回火炮的阿老瓦丁,不知找到了没有,他还受着伤呢。“亲表叔”冉季肯定又在什么地方冒充田述到处刺探军情。张逸飞十分喜欢这些人,心里好想现在就能见到他们。
张逸飞想得最多得还是金巧。现在又过了几天,算来离唐山罗启霖他们设计的阴谋在苏州再挑起南边武林自相残杀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到时候打起来,罗启霖在明处煽风点火,二唐在暗处使阴招,不知又要死多少人,结多少怨,要是不小心,伤了金巧,那可如何是好啊!
说不定金巧就留在“苏和坊”,根本就不去,苏骏天天陪着她,说些甜言蜜语。唉——人家是富甲天下的公子,自己不过是失了父母的游子,如何敢想着和金巧这样的人在一起啊。再说金源已经许诺要把金巧嫁给苏骏,怎么还在白日做梦啊。
张逸飞的头又开始痛起来,他赶紧默念《乾坤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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