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凭她们的父亲,圣人怎么允许她们接近贵妃。
圣人道:“她们长大之后,若是听到风言风语,难免不会趁机生事。”
想起元恒当日目无君父,大逆不道的狂言,圣人的一腔慈父之心已经泯灭。
“容儿你的心太软了,他如此狂悖犯上,对你不敬。”
贵妃伸手掩住圣人的唇,轻轻地摇了摇头。
“陛下,妾本是罪臣之女,又是二嫁之身,蒙您垂爱,不甚惶恐。”贵妃轻声地道,昏暗中她的容貌美丽动人,令人心折。
数十载弹指一挥间,她却依旧如初见一般,清新秀雅,如同一支雨后的荷,含着剔透的水珠。
“因妾之故,使您与郡王生疏,这才让郡王为奸人所蒙蔽,我……”
落到这里,贵妃眨了眨眼睛,一滴泪直直地落下来,滴在了圣人的手背上。
很凉。
见到贵妃落泪,圣人心中一阵钝痛,忙道:“怎么会是你的错!”
当年他决意将元恒过继出去,决意册立幼子为太子,便是为了百年之后,贵妃能够永享富贵。
历朝历代,先帝的宠妃下场如何,史书上写得清清楚楚。
他怎么忍心,容儿在他死后,也落得这般凄凉下场。
所以,他决意,不尊嫡长,无视礼法,也要改立元曜为储君!
贵妃泪眼朦胧地抬起头,“那陛下可否答应?”
这个问题,实在是令他进退两难。
圣人暗自思量,就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一个宫女急匆匆地跑进来,伏地喊道:“陛下,娘娘,新安郡王妃自裁谢罪了!”
【作者有话说】
是的,从爹到儿子,一脉相承的恋爱脑。
没啥阴谋,废长立幼,只是想要心爱的女人生下的儿子做皇帝罢了。
第44章
◎认贼作父◎
“陛下!”
惊闻噩耗,贵妃身子已软了大半,倒在圣人怀中,神色凄惶。
圣人扶住她双肩,低声安慰几句,这才抬起头,神情严肃:“说清楚。”
宫女以头触地,声音微微发颤:“郡王妃说,她身为妻子,不能劝谏丈夫,以至于酿成今日惨剧,无颜苟活于世。所遗子嗣,请陛下与娘娘教养,不使之重蹈覆辙。”
听到郡王妃死前遗言,圣人在心中微微叹息。
他赐死元恒,日后,其子元旻长大,难保不会心存怨怼。
是以,他早已打定主意,要斩草除根。
谁料,郡王妃竟然猜中了他的心思。
“陛下……”
贵妃拉了拉他的衣袖,一双美目含泪,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罢了罢了。
圣人长叹一声,轻抚她后背。
事已至此。
爱妻苦苦哀求,他亦不是无心无情之人,怎忍心让长子的血脉断绝。
也不知是福是祸,圣人眼中不忍,答应道:“都依你的心意。”
秋风已至,夏荷凋零,一片枯败之景。
天狩二十二年的九月,血气弥漫在长安的上空,南门外铡刀日夜不停。
不管你是琅琊王还是赵郡李氏,只要和新安郡王扯上关系,通通照杀不误。
圣人上朝时,见到满殿公卿少了一半,也只微微一笑,任由太子放手施为。
长信侯府门前车马不绝,有人接连不断地上门拜访,想要从谢珲这位太子舅舅的口中探听些消息。
长安风起云涌,谢柔徽却毫不在意,她兀自静坐于桌前。
窗明几净,紫檀桌案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笔架旁立着一个瓷人。观其神态,与谢柔徽一模一样。
这是上次七夕,与谢柔婉和谢柔宁一起捏的瓷人,特意摆在桌上,日日看着。
雪白的信纸铺开,谢柔徽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写着。
一行行墨字呈现纸上,句句是关心之语。
写到最后,蘸着浓墨的竹笔悬在半空,久久未曾落下。
谢柔徽摩挲袖中的匕首,沉吟片刻,这才写下,向大师姐询问匕首之事。
她收好信,心想就算大师姐不知,只要师父尚未离开玉真观,师父一定知道。
塞进信筒,谢柔徽招来千里,摸摸它的头,“去吧,回洛阳,去找大师姐。”
千里清脆地叫了一声,向着门外飞去。
它的动作急速,与正要走进来的琳琅正要相撞。
琳琅忙偏头躲过,手上的东西仍稳稳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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