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又寄信回去了。”琳琅笑道,将手中的请帖放在桌上,“这是今早吏部尚书府送来的邀帖。”
吏部尚书何宣,正是何榆之父。
谢柔徽打开请帖,何榆请她们姐妹半月之后,十月十五那日过府相见。
当初在花萼相辉楼,因华宁公主之命,与何槿比试箭术。
何榆处处为她说话,这份情意,谢柔徽心领。
如今她开口邀请,必然不会推辞。
她合上帖子,道:“我一定去。”
“皇姐今日来,便是为了这点小事。”
元曜负手而立,淡淡地说道。
穹顶威严华丽,泄出一丝光亮,将偌大崇文殿照得透亮。两侧画架上挂着的画像垂落,上头的女郎个个容貌秀雅,气质娴静。
元道月正在桌边饮茶,闻言起身道:“立妃之事,关乎国本,怎么算是小事。”
既然阿耶将此事交给她,她一定要将帮元曜挑一位温良恭顺,又合他心意的女郎。
“这数十位女郎,皆是品貌俱佳。”
元道月走过一幅幅画像,问道:“你可有喜欢的?”
元曜没有回头,缓缓踱出殿外,元道月跟在他身侧。
廊下秋风吹来,元曜衣袖微动,悠悠道:“容貌再美,又有何用。”
元道月默了一会,斜睨了弟弟一眼。
元曜面如冠玉,剑眉星目,立若芝兰玉树,笑若朗月入怀,一举一动,赏心悦目。
也只有他,才好意思说,容貌无用吧。
元道月说:“既然如此,我便为你择一个貌若无盐的妻子,正好劝你专心政事。”
元曜微微一笑,没有将姐姐的揶揄放在心上。
元道月没有在此事上纠缠,她叮嘱道:“十月廿五,你一定要腾出空来。”
元曜挑眉问道:“何事?”
“一定要我挑明吗?”
“皇姐不挑明,我怎么会知道?”
元道月没辙了,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说来也无妨。
“是给你相看太子妃的。”元道月强调道,“一定要来!阿耶阿娘也会到。”
可真是郑重。
元曜淡笑不语,只是悠然地走着。
元道月正要再开口,侍女忽然快步追来,低声道:“殿下,贵妃娘娘让您今晚一定不要忘记去侯府。”
“我知道。”
元道月淡淡地应道。
这一打岔,元曜已走远了。
她忙抬脚去追,拐过转角,一株枝繁叶茂的玉兰树映入眼帘。
元曜驻足在前,抬头静静地注视着这株玉兰。
他双手负于背后,头上金冠闪闪发光,白衣一尘不染,神清骨秀,仿佛出脱尘世。
可偏偏如此出尘脱俗的人,竟生在世间最深情也最无情的帝王之家,令人意想不到。
“我记得这里原来栽的是一株海棠。”
元道月走到他身边,同样抬起头,并肩而立。
“碍眼,就让人砍了。”
元道月有些惋惜,这株海棠生长了数十年,是曜儿年幼时亲手栽下的,怎么好端端地砍了。
“你要是喜欢玉兰,就在海棠旁边重新种一株,何必砍去。”元道月说,“海棠娇艳,玉兰清丽,两者正相得益彰。”
元曜若有所思。
良久,他终于开口道:“皇姐说的是。”
“满园春色,何必只爱玉兰。”
他这话略有深意,元道月无知无觉。
她本就是随口一提,不甚在意,只是再次强调:“十月廿五那日,你一定要来。”
“你要不来”
元道月的话骤然没了后半截。只见元曜轻轻颔首,答应下来。
选太子妃毕竟是大事。元道月如此想,顺嘴道:“那些画像,你也要看看,有无中意的,也让人知会我一声。”
元曜抬脚走了,“请皇姐悉数带回吧。”
元道月不肯,高声道:“就放你那,一定要看。”
元曜没有回答,只是越走越远,越走越快,最终在花木深处消失不见。
见状,元道月叹了一口气,不过想到元曜已经答应下来,不由喜上眉梢。
一轮上弦月高悬在天,清风明月,流水淙淙,华宁公主祭拜完谢家的列祖列宗,正要起身,站在一旁的谢珲忽然出声:“今日是舍弟的忌日,殿下可否为他多祭拜一炷香。”
闻言,华宁公主的手一抖,滚烫的香灰落在手背上,差点要把手里的香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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