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样说,看来是真心想给丘利第二个家的意思。
祁宋站在稍远些的地方,等师徒和丘利聊完,才上前朝林与之伸出手:“林道长,一路平安。”
林与之与他握手,两人的手一触即分,却都用了力。
“祁警官,阿利就拜托你了。”林与之声音很郑重。
“放心。”祁宋点头,看了看丘吉,又说,“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
丘吉看到祁宋的眼神,嘴角的笑意淡了些。
他拉开车门,侧身让林与之先上车,自己跟着坐进去,关门的瞬间,他最后看了一眼市局大楼。
张一阳那货竟然没来送他们。
商务车驶离市区,高楼渐次后退,逐渐换成连绵的绿野和远山。
丘吉靠在座椅里,右腿伸直搭在前排座椅间隙,指尖无意识地捶打自己的膝盖。
“怎么了?腿还没恢复好?”林与之问。
丘吉摇头:“差不多了,只是站久了会有点泛酸。”
林与之闻言,竟然伸手抬起他的右腿搭在自己的膝盖上,用那双修长的手指在腿部各个穴位按压揉搓,舒适感很快传遍丘吉浑身上下,他从没享受过这种待遇,看着师父,发了呆。
林与之的眼神很专注,似乎把揉腿这个行为也当成画符一样,不,应该说,他似乎已经把照顾丘吉当成了一件比画符驱鬼更重要的事。
丘吉觉得师父为自己做出了太多改变,从小到大,他说的话立的规矩从来不会改变,在丘吉面前经常摆出严厉的姿态,对他的关心都藏在了面具之下。
可现在却像沸腾的水渐渐平静下来,任何事总是以丘吉为重,对他的行为和言语也都无比纵容溺爱。
他不知不觉回想起这半年的时光,像场光怪陆离的梦,碎骨、重塑、伪装、厮杀,还有沙陀罗最后那双漆黑的眼睛,有时候半夜惊醒,他会盯着天花板发呆,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谁,是清心观的丘吉,还是被阴仙之力浸染的容器,还是……阴仙。
正出神,左手忽然被一只微凉的手握住。
丘吉身体僵了一瞬,又放松下来,他反握住那只手,指尖滑进对方的指缝,十指相扣,师父的手从来都是很有劲的,但每次握在手里都是软的。
丘吉将两人交握的手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放在大腿上。
林与之看着他,手指出其不意地在他大腿往里的部分碰了一下,这把丘吉惊得脸色变了变。
对方却依旧是那副表情,跟平时和他论道时一个样。
师父确实变了,这种坏事都能干了。
丘吉胜负欲旺盛,被欺负了也不甘示弱,另一只手假意去揉搓自己的膝盖关节,却不经意地往下滑,触碰到腿弯底下。
林与之果然耳尖泛红,伸手想把丘吉的腿推下去,这腿却像钉在上面一样牢牢不动。
“哎哟,别推呀,本来只有点酸,现在都有点疼了。”丘吉故意龇牙咧嘴,内心却乐成了花。
出租车司机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叔,从后视镜瞟了一眼,咧嘴笑了:“小哥俩感情真好,是兄弟?”
林与之正欲解释,丘吉却朝师父眨了眨眼,然后对司机笑道:“是啊,他是我哥。”
他说“哥”的时候,舌尖在齿间轻轻一卷,带出点亲昵狡黠的意味,甚至故意用弟弟的身份撒娇:“哥,再帮我揉揉嘛,回去我给你做你喜欢吃的红烧肉。”
林与之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丘吉看着师父泛红的耳尖,心里那点阴郁忽然散了些,他凑近些,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哥,你现在的样子真好看,让人想……”
林与之转回头瞪他,耳尖更红了,丘吉笑得眼睛弯起来,得寸进尺地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好像在说“怕什么,又没人看见。”
然后他将身体往他那边倾斜,车恰好驶入隧道,光线暗下的瞬间,丘吉的唇轻轻刮过师父的耳廓。
“就亲一下。”他退开时小声说,热气喷在耳畔。
林与之整个人都僵住了,黑暗中,丘吉能感觉到他软下来的手又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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