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先去洗漱。”陆沧从屏风后走过来,用帕子擦拭着手中的长刀。
他穿着布鞋和宽松的大袴,赤着上身,精壮的胸膛残着汗。
“你去晨练啦?出来玩儿就偷个懒呗。”叶濯灵伸了个懒腰,捶着酸胀的脖子去洗脸刷牙。
“我教人练刀去了。”陆沧把刀放在木架上,跟着她进了净室,脱下汗湿的裤子,“本想陪你睡个懒觉,结果到时辰就醒了,想起还有个承诺没应。去年赤狄人在黄羊岭杀了四个征北军,只逃回来一个,我怕他心里不好受,就答应亲自教他几招,把他调进王府护卫里了。平时我没空教他,吴长史昨日同我说他这次也在队伍里,我干脆就去找他了。”
陆沧踩进盆里,提起一桶凉水哗啦浇下去,等他擦干身躯,叶濯灵还在镜子前磨磨蹭蹭地涂面脂。
“你为什么非得跟我抢净室用……”她嘟囔,余光从镜子里瞟到他,忽地一顿,跑到卧室从妆奁里拿了一只璎珞,“等等,先别穿衣服!”
她在他身前比划,陆沧心生不妙的预感,往后退了一步:“你要干什么?”
“来,头低点儿。”叶濯灵笑嘻嘻地把璎珞扣在他脖颈上,端详一刻,欣慰地拍着他的肩,“曹五爷挂一身的宝石都不俗气,你戴个首饰,比他贵气多了!”
这璎珞是李太妃送她的,她为了表示珍重,出去玩也带着。项圈由五排密密麻麻的金珠串成,镶着九颗艳光四射的祖母绿,边缘垂着一寸长的金流苏,戴在叶濯灵脖子上沉甸甸的,直把她往下压,但戴在陆沧脖子上,粗细正合适,真是光华流转灿若星辰,半点不显厚重,反而衬得他肩宽腰窄、肌肉健硕,简直像佛经故事里的天竺菩萨,挽着一条飘带就能飞上天洒金花了。
叶濯灵的目光太过诡异,陆沧本来在她面前毫无拘束,此刻浑身发毛,扯过袍子挡住胸,被她一把夺过:“夫君,你太高了,再矮点儿。”
陆沧不懂她的意思,迟疑地弯下腰,她的爪子在他头顶一拍一拍:“再矮,下去,下去。”
随着她的指挥,他半跪在地上,仰起面孔望着她:“这样好了吗?”
叶濯灵双手捂住脸,激动难耐地在原地转了一圈,又蹦了两下。
……要是项圈上有根长链子,能给她牵在手里,就更好了!
“你怎么了?”陆沧还是不懂她到底要做什么。
“夫君,你能不能叫两声啊……”她双手合十,眼里的水光快要滴出来。
“你说明白点,我没听懂。”
不用叶濯灵出言提点,饭后散步的汤圆从外面溜进来,和陆沧并排坐好,鄙夷地瞄了他一眼,然后竖起耳朵,张大嘴巴,字正腔圆地叫了一声:
“汪!”
短暂的沉默过后,陆沧唰地站起来,拽过叶濯灵怀里的袍子,从脖子红到耳朵根,怒道:“你当我是狗?”
叶濯灵怎么能承认:“没有没有,我只是想看看你用什么姿势戴着项圈最好看,让你叫两声,意思是让你说说喜不喜欢戴首饰……”
“不喜欢!”陆沧羞恼地穿好衣服,拆下项圈塞给她,“快点收回去,我一个男人,戴什么首饰!”
“明天也不能叫两声吗……”
“不能!以后再这么耍我,当心我咬你。”他威胁。
……还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啊。
叶濯灵吐了吐舌头:“不叫就不叫,发什么火嘛。去吃饭!”
昨晚她吃生鱼脍闹了肚子,厨房准备的早饭就特别清淡。两人对坐而食,陆沧还在生闷气,把炸酥的鱼骨头嚼得嘎吱嘎吱响,叶濯灵舀了一勺粥放到他碗里,他的脸色才好看了些,为她介绍一碟碟小菜:
“黑的是鳌胶,是用蟹壳熬出来的,掰一块丢进粥里煮,粥就有螃蟹味。黄的是鱼酥,那边是梅子酱和蜜渍黎檬,都是酸甜口的,送粥吃。”
叶濯灵喂了汤圆一小块鳗鱼干,感叹:“夫君,你吃惯了这些美味佳肴,在军营里怎么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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