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风这才抬眸看他,犀利眸中多了复杂神情。
薛璟说不太清那神情为何,但总觉得不是什么赞许之色,反倒……如同看个傻子一般……
他只觉卫风是嘲他对柳常安生的别样情愫,尴尬地摸摸鼻子:“咳,你与他本就有故旧之交,更应当替他想想不是?你回去看顾好他,我有些事,要晚些回去。”
半晌,卫风点点头,收了断影刀,离开了栖霞山。
薛璟则沿着另一侧,去往琉璃巷。
进门后,许怀琛满脸疲累地瘫在圆椅上,随意冲他挥了挥手中的玉骨扇,示意他随便坐下。
“怎么了?半夜做贼去了?”
薛璟见他萎靡的模样笑道。
许怀琛摆摆手:“没什么大事,还是太子那个扶不上墙的主,让人心里堵得慌。前些日子,陛下派了些鸿胪寺的小事与他,可他到现在也拿不出个章程来,弄得乱七八糟。不提这个。你这么晚还过来,难不成卫风的事情有眉目了?”
薛璟点点头:“对,一有消息就过来了。”
他将卫风所述同许怀琛说了一遍:“他只同我说了这些,你有从江南盟或叶家听得其他什么关于万安镖局的事吗?”
许怀琛摇了摇玉骨扇:“境成应当不知,其他知晓的人都对此事讳莫如深。我倒是没想到,这万安镖局竟是被灭口的。”
薛璟叹了口气:“那些家伙,在江南可谓是只手遮天了。背后那人着实谨慎,光灭口还不够,尚未事发便将城东那处所给处理了。你的人能不能查到那地方先前是谁的产业?”
许怀琛想了想:“应当能查到,但也不知那人是赁了别家庄子,还是用的自己人的庄子。我先让人探着吧,不过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有眉目。包括那些运送兵器的车马,如今临近年关,怕也暂时不会往京城来,恐怕得等开春了。”
“嗯,若是能探出有用消息,说不准能顺藤摸瓜找到那帮人。我等你消息。”
见许怀琛为太子之事满心忧愁,他也帮不上忙,便先起身告辞。
大概是许家在元隆帝面前游说一番,想让太子好好学着打理朝纲。
可这人生性畏缩,没有主见,即便再过数年也依旧如此,才会被宁王一直踩在脚下。
他如此不争气,许家无论多想扶持他,只要宁王挡在前头,必然一筹莫展。
想到不得不站在这个怂货一边,薛璟就觉得膈应得慌。
可这元隆帝不但朝政上不太行,后宫中也不得行,至今就只有这么两个子嗣,左右都不是东西。
薛璟叹着气,往小院里去,半途在巷口寻到了三狗子,让他找机会往城东那处探查一番。
双管齐下,也许更为奏效。
月已至中天,薛璟看了看柳常安昏暗的院子,不想扰他睡眠,便先回了自己早被书言打扫干净,却未住过的屋子。
只是他不知道,就在他行至街口前,柳常安还坐在伙房燃起的灶边,烘着冰冷的双手,对着正分着肉的卫风问道:“你同他说了?”
卫风手上未停,点点头。
柳常安盯着眼前的灿烂火光,勾起嘴角。
如此,薛昭行应当会先去查城东那处庄子,届时,他的枪头应当就会指向......
宁王。
对此一无所知的薛璟在院中陪了柳常安几日,至与秦铮延约定的喝酒日子,将至日入时分,他抱着那坛官清酒,到了瓦当巷的秦氏医馆。
此前他也只是听秦铮延说起过,这还是他第一次来这医馆。
门口的店招已经没有了,门前有两个矮石墩子,门边挂着一个干黄的葫芦,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刚到门口,就能闻到萦绕的药香,想来曾经的各色草药都浸润在了这层叠砖瓦中。
秦铮延将他引入门去。
整个医馆不大,壁上有成排的药架,各类物什一应俱全,只是如今十分冷清。
入了后院,堂中正对的案上摆着三个牌位,整洁干净,全无落尘。
因着实在显眼,薛璟明知故问:“这是......”
“是祖父,和我爹娘。”秦铮延答得十分自然,并无介意之色。
薛璟点头表示明了,只是眼神在“先考”那块牌位上多留了一会儿。
与另外两块不同,那牌位上,并未署其姓名。
难不成......这是那位荣家三爷的牌位?
也不知秦铮延是否知道他这位父亲是什么人,亦不知他是否知道自己的身世。
秦铮延请他坐下,看了眼薛璟带来的官清,笑着拨开,从一旁柜中取出一个小坛:“这是在下自己炮制的药酒,冬日喝能补元气,不知可否有幸请小将军一试?”
薛璟自然乐意。
两人一边烧着火盆,一边把盏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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