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气,实在忍不了,干脆站起身边踱步边说:“若仅是如此也就算了,不知该如何是好,也不来询问,就这么将事情搁置。等我爹再过问时,这事都已经被荣洛揽了去!”
“这人别的不行,最擅风花雪月,倒真将诸事打理得当,过几日上元节,还要在番使下榻的琉璃巷燃放烟火。这一上奏,就惹得龙心大悦,直接指了一个鸿胪寺的缺给了他,如今这草包侯爷,算是有个官身了。”
他一口气几乎不带喘地说了一大通,说得头晕目眩,面色都涨得通红,这才停下粗喘起来,胸中闷气多少消了一些。
薛璟无奈地啜着茶,心中对太子的失望又多了几分。
也难怪方才元隆帝称赞尹平侯时,许家人面上都不太好看。
连荣洛这个草包都比不上,太子可真是捆空心的草扎子。
两人坐在一处,一个倒豆地抱怨,一个沉默地喝茶,那沉闷心绪萦绕整日,久久不散。
这晚依旧有斑斓焰火艳压全城,但薛璟被脑中摇曳不明的思绪吸引了所有注意力,无心观看。
身在乔府的柳常安也一点不想看。
窗外明明灭灭,轰鸣自远处传来。
南星带着圆圆满满在小院中看着夜色中炸开的绚烂火花,兴奋地又跳又叫。
可任凭他们怎么拉扯劝说,柳常安就是窝在乔府屋里的床上,紧紧抱着被窝不松手。
那场京城连天的大火还印刻在他脑海中,看见那夜空中的炽烈火光,会让他想起火焰烧灼皮肤的感觉。
他从箱笼中翻出了去年薛璟赠他的那盏狸奴灯,放在枕头旁。
同替莹润剔透小狸奴胸中装着一颗洁白无瑕的夜明珠,正透着如月辉般的皎洁光芒,照亮他枕边一亩三分地。
他侧身看着那盏灯,抬手在那冰凉的琉璃上划过。
也不知,今年还有没有机会再和他去逛灯会。
临近戌时正,薛家人才向元隆帝辞别,回府守岁。
只是今年,薛璟心绪要复杂得多,没有去年那融融和乐的暖意。
他一边烧着炭盆,一边听着家人叽叽喳喳地絮叨来年的愿景,一边还在脑中琢磨那本宁王党名录,和今日本就快要抓住的那一丝念头。
可他时不时还得回应几句,实在无法细想,一晚上都心绪不宁。
岁时一过,待众人都各自回屋后,他还挑灯,继续抄录那宁王党名录。
接下去数日都在四处奔走及抄写名录中度过。
又至初五迎财神,薛璟才带着书言,提了几盒点心去了乔家。
原本,他是想将那盒药玉一并带去,可思来想去,大过年的赠这样一盒物事,指不定得被人怎么想。
不,就算不是大过年,他也实在送不出这看着只有烟柳巷里有奇特爱好的腌臜恩客会用的玩意儿。
到了乔家,乔夫人极热情地请他在前堂喝茶,多亏乔翰生直接差人将他带到柳常安院子,不然也不知得扯到什么时候。
天冷了,院中无人,都坐在屋中围着火盆取暖。
薛璟推门进去,就看见除了南星、锦翠外,乔家的三姐弟也在这儿。
乔素娟和锦翠正坐在火盆附近,腿上各放着一篮彩绳,正打着络子。
一见他进来,几人赶忙起身,圆圆满满更是直扑上来,抱着他的两条腿,甜甜地喊着“昭行哥哥”。
薛璟将两个小孩一左一右抱在手上,问道:“你们云霁哥哥呢?”
圆圆嘟着嘴道:“云霁哥哥大懒虫!还窝在床上睡大觉呢!”
南星听了,赶紧将他抱过来,替柳常安辩解道:“才没有呢!少爷只是怕冷,这会儿正躺在床上看书呢!”
薛璟揉了揉圆圆的头,笑道:“怎的说哥哥坏话呢?还要不要吃点心了?”
圆圆看着他身后书言手中的几个食盒,赶紧喊道:“要的要的,不说坏话!”
薛璟让书言将食盒一一打开,将点心分给众人,自己拿了其中一盒,准备进柳常安屋中。
腿还没迈开,就觉得一重,被满满一把抱住。
小豆丁高高举着手臂,将一个歪七扭八的藏蓝色络子递到他面前:“昭行哥哥!送你年节礼!”
乔素娟赶紧红着脸上前要将她抱开:“这种东西,怎么能当年节礼送!”
看着满满立刻瘪了嘴,薛璟拿过那藏蓝络子,笑道:“哈哈,还挺好看,那我收下了,你好好吃点心。让南星哥哥给你备点茶水,别又噎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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