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一个身穿深灰西装、带着金表的中年男人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张图纸,脸上笑得客气:“宁小姐吧?我是这办公室的新租客。”
“新租客?”宁希眉头一皱,语气冷下来,“我明明已经和甲方签了合同,怎么变成你了?”
男人笑意不变,却带了几分敷衍:“哦,这样啊。之前那位签约的先生,觉得不合适,就把这间转给我了。手续已经办完了,您放心,我们按时交租,绝不会少一分。”
宁希心口一沉,脸色却更冷:“合同上写明——禁止未经允许的转租。你们这是违约。”
“说什么违约不违约的。”男人摆手,语气不紧不慢,“大家都是做生意的,转租在市场上很常见。只要租金照交,不影响您收钱,有什么问题呢?”
“转租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宁希声音压得极低,目光直直盯住对方,“但你们擅自拆装修,这是另一回事。合同条款写得清清楚楚——不得破坏原有装修设施。你们现在动工,属于严重违约。”
男人的笑容这才僵了,脸色沉了几分:“宁小姐,你这不是太较真了吗?我们花自己的钱,换个喜欢的装修,有什么错?”
宁希冷笑:“错在你们拆的不是你们的,是我的固定资产。出了问题,算谁的责任?租客擅自转手,还敢乱拆乱建——这是要毁约吗?”
工人们停下动作,拿着工具不敢再动,空气里一时压抑得很。
中年男人盯着宁希,眼神渐渐带了几分锋芒,话里透着威胁:“小姑娘,我劝你别太死板。做生意要留条路。要是把关系弄僵了,你这片房子以后可不好租出去。”
宁希心里冷笑,表面却一寸不让:“合同在我这儿,今天你们要么立刻停工,把现场恢复原状;要么,我现在报警,把这件事交给警察来解决。”
对方沉默了两秒,脸色阴沉下来,猛地挥手:“都停!”
工人们放下工具,屋里只剩下一片沉重的气息。
她翻出租客留下的电话打过去,却发现迟迟都得不到对方的回应,宁希的脸色一沉,她最担心这种二道转租的事情,没想到还是来了。
“除了地板之外,你们还动了其他东西没有?”宁希收起电话,冷着脸走进来,看着负责盯装修的人说道。
“没了,就换了个地板,我开始就说了,我们老板不喜欢地板的颜色,所以我们才重新装修,你放心,我们肯定不会给你搞坏其他东西的。”男人的态度也没之前那么强硬,稍稍客气了一点。
“你们先停工,这件事情并没有人跟我沟通清楚,我需要跟我签租房合同的人重新确认细节。”宁希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还是没有松口。
如今的租房市场,二手,三手甚至四手转租的情况也有发生,但是因为有上一次容予的房子被转卖的事情,宁希格外留了一个心眼。
“行,没问题,今天我先让工人们回去了,等你们沟通完了,我们再动工,但是这个事情到底吃亏的还是我们租客,希望你这边能够尽快给个准话儿。”男人也没有跟宁希拉扯,反倒是很爽快的就应了宁希的话。
“行。”看到对方似乎也不是那种一个劲儿蛮横不讲理的人,宁希稍稍松了一口气,她就是怕有些人不讲理,到时候扯来扯去的,她本就是个讨厌麻烦的人。
霍文华在楼下给容予买咖啡,今儿个的人还挺多的,排了一小会儿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大楼入口旁有几个工人正聚在一起抽烟。
“那小姑娘真较真儿啊,一个地板也能扯半天。”
“你懂什么,上头让咱这么干,自然有理由。”
“听说这楼以后要换东家,能不能租得下去还不一定呢……”
几句话落进霍文华耳朵里,他眉头一皱,心里顿时起了警觉。
他没声张,拿了咖啡就离开,边走边思量:宁希那个办公室才刚签约,怎么就传出这种话?
霍文华将这件事情说给容予听的时候,容予正在批面前堆成山的文件,拿笔的手停顿了两下,他抬起头来看着霍文华。
“我知道了。”从霍文华手里接过咖啡,容予面色平淡的回应了一句。
霍文华看了一眼容予,就算是过去了这么多年,他也不能百分百看清楚自家少爷的心思。
所以……他的意思到底是帮还是不帮?
眼看着容予的话音落下,也没个后续之后,霍文华只是叹了一口气,正准备转身的时候听见背后传来一句。
“查查看是怎么回事。”容予淡淡的丢下一句,将咖啡杯放回桌子上,继续将全部的注意力都留在了面前的文件上。
“诶,好嘞。”霍文华笑着应了一声。
另外一边,眼看着屋子里的人都撤走了,留下一个负责人在这里跟宁希处理后续的事情。
但是跟她签合同的那个人现在死活找不到,宁希连打好几个电话都没有人应,她心里不免有些预感不好。
按照以往的情况,她租房成功之后,系统都会计入积分的,可是这次租完系统这边却没个反应,如今想来,其中应该还有她不知道的内情。
宁希:系统,这次该不会跟上次一样,我的房子又被二道贩子给卖了吧?
吃一堑长一智,因为有之前发生过一次的经验,所以宁希也担心这次是不是跟上次一样。
[亲亲宿主,现在房产依旧记在您的名下呢,至于其他信息,系统也不知道呢……]
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几乎让宁希恨得牙痒痒,她就知道这破系统只有记录积分的时候才最积极,平时是半点用处都用不上。
更让宁希想不到的是,她也就打了两个电话的时间,原本参与施工的工人已经离开不说,原本跟她沟通交接的那个人也不见了。
宁希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下楼的时候才遇上三两个施工的工人。
“我们只是收钱办事,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工人们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房子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更别说跟人家熟不熟了,完全就是不认识……
“不过,我刚刚好像看着他开车走了……”也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
宁希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现在就谈了一半,什么事情都还没个后续,人就已经离开了?
不知道怎么的,宁希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情不对劲,但是她又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花钱租房的是他们,乱搞装修的也是他们,现在连人都不见了,她反倒是收了押金,收了租金,也没亏个什么,就是感觉哪哪都不对劲,浑身难受的感觉。
同签得干干净净,租金押金全都到账,账面上看起来她一点亏都没吃。可她心里却堵得慌。
签约那位客户消失得无声无息,电话打过去永远是关机。宁希试过去之前登记的公司地址找,发现不过是一间空壳子办公室,桌椅都落满了灰,墙上连块像样的牌子都没有。
她没办法,只能每天去六楼跑一趟。那间办公室的门紧锁,原本拆了一半的地板还维持着狼藉的模样。灰尘弥漫在空气里,落在走廊的玻璃上,刺眼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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