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如野并没有错过对方眸中一闪而过的血色。
是心魔。
哪怕只见过一次,但当初的震惊愕然太过于印象深刻,江如野霎时就反应过来了那血色代表着什么。
怎会如此……
自从青岚镇回来,江如野便再没有见到自己师尊有生心魔的迹象,对方又对此讳莫如深,他纵使有心问个清楚,也无能为力,便只能不了了之。
此时他才惊觉或许仅是对方遮掩得好,实际上一直没有真正解决过。
江如野看着眼前这副毫无血色的面容,心脏被自责与歉疚浸满,可又颇为疑惑眼前人到底为何会生心魔。
都说心魔是修士的执念与求不得,傅问活得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样,能那么早就困扰着自己师尊的东西,江如野想破头都想不出。
他发愁地叹了口气,抽出巾帕,给人擦了擦唇边的血迹,又感觉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江如野先是仔细打量了几眼傅问的神色,暂时没有要醒来的迹象,又环顾了四周一圈,重重禁制下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做贼般左顾右盼一番,江如野鬼鬼祟祟地用自己的嘴唇碰了碰对方薄薄的、紧抿着的唇。
他从对方冰凉柔软的唇瓣上品到了淡淡的腥甜,唤得心中无边的酸软都涌了上来。
傅问依旧没有反应,放在此刻就如无声的默许,让本打算浅尝辄止的江如野改了念头,贪心地闭上眼更深地吻了上去。
直到那缕腥甜被一点点舔舐干净,卷入他的口中,江如野依旧有些恋恋不舍,跪坐在对方面前,悄悄掀开眼帘看了那沉静脸庞一眼,心中半是庆幸半是失落。
退开时他愤愤地在对方唇角咬了一口,带着明显的发泄意味,但是看到浮现出来的印子后,又感觉有些心虚,凑上去轻轻地亲了亲。
江如野装作无事发生,起身去检查了一遍布下的阵法,再放出神识,察看刚才引起的动静散去了没。
只是没想到所有事情做完,江如野再转回到榻前,傅问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
江如野无法,只能在榻前眼巴巴地等,等着等着,伏在对方膝上也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梦中一开始闪过了血液鲜红的颜色,像傅问唇边染着的血迹,很快那抹红色就像滴入水中的墨,飞快蔓延开来,转瞬就晕出了一大片。
眼前遍地死尸,不少尸体都还未凉透,温热的鲜血从身下汩汩流出,汇作触目惊心的蜿蜒血河。
“为什么,封印的秘术已经起效,为什么还会如此……”江如野看到这幕场景的那刻如遭雷击,急切地奔上去查看,却没留神被脚下的断肢绊倒在地,跪坐在了满地的尸首间。
他难以置信地伸手去探,除了早已停止的鼻息外,只捞到了满手鲜血。
所有人都是被厉鬼啃食而死,活生生地撕咬,魂灵都被嚼碎,留下满地断肢残臂。
有人在他身后“啊”了一声,拖长了调子,嗓音逐渐靠近,遗憾道:“打开仙山就死了那么多人,这下难收场了。”
江如野听到这嗓音的刹那,心头便腾地燃起了一把火,一把扣住了对方的脖颈惯到了地上,怒道:“你做了什么?!”
“本座被你看得这样紧,能做什么?”那人嗓音轻佻地笑着。
江如野怒极,就听那人突然轻轻嘘了一声:“有人来了,你现在的修为十不存一,本座劝你赶快走。”
对方话音一顿,挤出了一个满含恶意的笑:“不然所有人都会知道,害死了那么多人的是你,江小仙君。”
江如野猛然惊醒!
又是这个梦,他已经不仅一次做到这个梦了,梦中的惊惧与恐慌太过真实,以至于他每次醒来都要缓上许久,才能从那种绝望的情绪中脱离出来。
熟悉的陈设映入眼中,江如野逐渐反应过来此刻是在自己屋内,他正坐在榻前,伏在傅问的膝上,不知睡了多久。
江如野动了动,坐起身来,发现竟已经日暮,而他睡着前傅问是什么模样,现在还是什么模样。
虽然江如野自认修为比人差了不少,但自己师尊是什么情况,多半还是能估摸出来的。
一天快要过去,已经气息平和,灵力稳定,却迟迟不元神归位……多半是在躲他。
江如野才懊悔自己逼得太狠,把人心魔都逼了出来,想明白这一节后又被气得牙痒痒。
去他的逼太狠!他软磨硬泡了那么久才见到一点苗头,不逼一把才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若是傅问不愿,以江如野如今的修为,确实做不到强行让人元神归位醒转过来,但他自有自己的办法。
江如野气冲冲地召出了一件卷轴状的法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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