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还要为此恶意揣度元哥儿,沈青山实在想不通他们怎么想的。
沈阿奶哼了一声:“信不信也都来了,还能回去不成?”
说话间,庐山书院已然到了。
庐山书院比松山书院建得还要早,生源也比松山书院要多。只是今儿书院放假,留在此处的温习功课的学生少之又少。
黄氏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个学生,胸有成竹地拦住了人,问起了她宝贝儿子的事,不想对方竟然反问:“沈春元是谁?”
“应当是丁等班的。”沈言庭从后面走出来,提醒道。
沈家人对书院一知半解,也不知道丁等班意味着什么,庭哥儿就是丁班的,他们还以为丁班挺好来着。
那人见到沈言庭后为之一喜:“阁下便是松山书院的沈学子吧?久仰久仰。”
沈言庭没想到自己名声还挺大,隔壁书院的人都知道他。
黄氏酸溜溜地站在一边,埋怨庭哥儿抢了她儿子的风光,平日里在家耍威风也就罢了,这里可是元哥儿就读的书院,怎么也要故意显摆?黄氏不着痕迹地挤上前,强行阻断二人的攀谈:“我儿沈春元便是庭哥儿他堂兄,比他入学早,常得夫子与同窗夸赞,怎么,你竟没听过他的名字,莫不是刚入学的吧?”
那学生听着直皱眉,可看在沈言庭的面子上倒也没反驳什么,只是凝神想了想。半晌,他才恍然大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他……”
黄氏总算舒坦了,看吧,元哥儿果然有名气。
学生面带嘲弄:“那沈春元是在书院读了几年的书,可要说夸赞是没有到,他成绩一直垫底,之前还常跟几个不入流的学子鬼混。”
黄氏怒了:“一派胡言,我们家元哥儿从来都洁身自好!”
对面的人也恼了:“爱信不信,今儿诸位夫子都在,大不了我让夫子跟你们说!”
他就没见过这么盲目自大的家长,既然对方不见棺材不掉泪,他不介意帮衬一把,亲自将他们领去夫子处。
黄氏自然是不信的,拉着脸紧随其后。沈言庭也冲着家里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跟上。
很快,一行人便到了地方。
黄氏跟沈青书从容自得地迈进门槛,准备给他们大房一雪前耻。
但没过多久,夫妻俩就笑不出来了。
夫子望着沈言庭,倒也没有说得太狠心,甚至可以说是十分委婉了:“春元那孩子天资的确不高,从前也的确荒废了不少时日,但他近来痛定思痛,已经有了不小的进步。”
说着,他还将沈春元这几次都考卷抽了出来。
黄氏慌不择路地扑到桌边,一遍遍翻着考卷,她是不认得字,但不代表她是睁眼瞎。沈青书就更不用说了,他一个做账房的多少知道些,最开始那张考卷,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后面的确渐渐转好,但也不尽如人意。
他的儿子,竟然真是个不学无术的蠢蛋?钱县丞说的竟然是真的!
赵元佑悄悄上前,飞快瞄了几眼。哇,这考卷还不如他的呢,庭哥儿这个堂兄还挺能糊弄人,这样稀烂的成绩竟也能将沈家人骗得团团转,是个人才呐。
沈茂山与沈阿奶对视一眼,失望溢于言表。虽然如今他们家有了庭哥儿这个顶梁柱,但他们曾经在元哥儿身上倾注的期待也不是假的,这么多年的栽培就培养出了这个结局,任谁心里都会不舒服。
沈青书更不能接受这个打击,直接往后一倒。
沈言庭跟沈茂山赶紧上前将人扶好,这要是气倒了笑话可就大了。被说沈春元丢人,连沈言庭都得跟着颜面尽失。
夫子大概也明白沈春元在家撒谎了,有心圆一圆:“其实这孩子还是有上进心的,这次联考已经考进中游了,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大器。”
沈家众人掩面,这话他们要是还相信,那就活该被人骗死了。
黄氏哆嗦着盖上考卷,她也想闭眼晕过去,可她不能,黄氏只问一句:“夫子您给一句准话,沈春元明年下场,能考中举人吗?”
夫子立马闭了嘴,一个字也不敢说,生怕这对夫妻俩因此赖上自己。
黄氏懂了。
她真是个笑话,她是整个沈家、是整个谭溪村的笑话!今日不能闹开,否则他们大房就再也没有翻身的那一日了。
黄氏攥住考卷,起伏剧烈的肩膀渐渐沉了下去,脸色也不再一如方才那样铁青,反而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她告诫自己不能丢人,不能在书院丢人,更不能在秦宛跟沈言庭面前丢人。黄氏固执地撑起身,转向一开始带路的学子:“劳烦再帮个忙,替我将沈春元叫出来。”
学生被吓得小腿微颤,摸着墙角飞快地跑出去了。
沈春元打今儿早上开始便一直心神不宁,直到被一个不相熟的人叫出来,看到了自家人整整齐齐地站在书院门口,夫子还在旁边欲言又止地看着他时,沈春元脑子一下懵了。
完了完了,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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