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除了脸色不好,眼里如同一潭死水,其他一派如常。
吕长舟对魏堇的态度和善了许多,问候完他的身体,便提起正事。
他初次代表舅舅来,本也没指望一次谈妥,薛将军要分走三成,他确实不能做主,必须得回去,再商议一番。
“我还是担心反噬到关内。”
魏堇冷笑,“那不是正好消耗薛将军的兵力?河间王应该乐见其成吧。”
吕长舟没想到这一点,眼神闪了闪,沉默下来。
薛将军既是关内外的一道防线,也是河间王的心病,若是能降低他的危害……
魏堇眼中一片冷然。
贪利之人便以利诱,好色之徒便以色诱,性情有缺便挑其劣处,高义之人便要动之以大义……智取不成,便以暴力。
而万事有利弊,收拢人心,必要大气仁厚。
魏堇幽幽道:“没有用的仁慈和犹疑,亦会养虎为患。”
吕长舟反问:“你真的没有私心吗?”
魏堇露出些许锐利,“那又如何?能够影响河间王的决定吗?”
不能。
吕长舟止住话。
两人又就燕乐县的发展交谈些许。
魏堇先前提出请他帮忙寻一些工匠铁匠之类的匠人送过来。
吕长舟也正式给了准话。
魏堇原先是想要利用吕长舟的关系,做一些准备,如今却有些兴致缺缺了。
不过他没有拒绝,厉长瑛的人还在他这儿,他们能多一些利于生存的一技之长,也是好事。
吕长舟说了不少话,见魏堇都神色淡淡,停顿片刻,方才道:“你若是愿意投向我舅舅,我可以帮你在他面前美言几句。”
魏堇抬眸望他一眼,又落下,虚应了一声:“劳烦了。”
他看起来无可无不可,态度太过漫不经心,显得河间王不太贵重。
吕长舟不甚舒服,自动找补,只要不倒向别人,态度如何,不重要。
况且,他可能是情绪不佳。
吕长舟离开前,依旧走得很慢,也依旧没看到那个姑娘。
秋风落叶,片片萧瑟。
吕长舟走了,顺便带走了朱维城。
之后,秦副将只是送来一次零散的消息,没有任何用处。
魏堇身体上的病渐渐好了,心却好像仍旧在病着。
他的心像是沉在寒潭底,从心冷到骨子,冷到血肉。
魏堇恢复正常的活动和事务,
他从南边儿来,初秋便已受不住寒凉,最先裹上了厚实的秋衣,可无论穿多少衣裳都暖不热。
有一次,江子念叨:“这都两个多月了,老大怎么还不回来?”
魏堇偶然听到,突然很生气。
他烂醉成泥,病得脑子不清楚,夜里辗转发侧,厉长瑛都不来他梦里。
她分明比他恶劣多了。
他早就知道,她轻而易举便能站在心理高位上。
她掌控着他……都不需要出现在他面前。
偏偏厉长瑛什么都不知道。
她凭什么那么潇洒?
魏堇很不甘心。
可他的不甘,没有着落……
……
四季分明,当属北地。
燕乐县的秋天,天空是净明的蓝,枫叶是似火的红。
八个“野人”从连绵的山中出来,踏上去往燕乐县城的平地。
县衙外——
一个“野人”在充当衙役的士兵们戒备的视线下,昂首挺胸走出“野人”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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