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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旧交替,魏堇卸任的消息在县城传开,本地的百姓们如闻噩耗,压抑的气氛笼罩在他们心头,惶惶不可终日。
同时,县城也发生了一件新奇的事——一伙二三十个外来人突然进入到县城,目标明确地开始对一个破旧的铺子进行推倒重建。
他们都是生面孔,且人数不少,很快便引起了县城一些人的注意,都在暗地里观察。
燕乐县这种地方,人人自危,敢大张旗鼓地修葺新房,是明摆着告诉那些盗匪“这家有钱,可以来抢”。
有人贪婪,有人忌惮。
周围的铺子都借着“邻居”的名头,表面带着“交好”之意去打听背后的主家,打听他们的生意等等。
工人们只做工,一问三不知。
铺子渐渐有了雏形,地基显示出纵深,非一般燕乐县铺子可比。
燕乐县的利益就这么大,如果有一个新的实力庞大的人抢占他们的利益,绝对为众人所不容。
好几家铺子背后的人皆生出敌意,又不敢妄动。
胡家、萧兆安和崔掌柜怀疑与薛家军中有关,胡家动作快,直接做东宴请秦副将的弟弟秦高北和薛将军小妾的哥哥雷金。
秦高北因病婉拒,雷金一人来赴宴。
“你们多久没请我了?跟着新县令赚了大钱,就忘了我了?”
雷金满嘴酸气,眼睛打从一进门就瞟着屋内摆设和酒席。
刚来的时候,他借着“薛将军小妾哥哥”的身份在燕乐县狐假虎威,趾高气扬,收了各家不少好处,但牵线搭桥的事儿从来没办过,要是问就声高理正地回说:“薛将军是大人物,你们算什么!”
将军府密不透风,驻地也警戒森严,燕乐县这些人说是地头蛇,实际不过是小县城里肥些的虫,哪有本事安插人,自然无从知道将军府的事情。
几家人刚开始还信雷金的话,后来观察到他一年到头去不了薛家驻地几次,还不如秦家人走动频繁,便有所怀疑,送的礼逐渐降级,等到发现即便他们更加敷衍,雷金不满意,也没有惹怒薛将军,便彻底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这么久了,众人也都知道薛将军不重女色,常年在军中。
这一年多的时间,县里发生的事情多,新县令带他们赚钱,那头薛家少将军娶了夫人,秦家偶尔透出的口风也是少将军夫人掌管府务,小妾没有个一儿半女,雷金什么也不是。
不过打狗也要看主人,胡家表面上对雷金仍然客气。
“勉强糊口,哪里赚了什么大钱,比不过雷爷背靠将军府过得舒服。”
胡父连解释带吹捧。
雷金得意洋洋,“我确实是受将军府的庇荫。”
胡父邀请雷金落座,胡家两个儿子胡金海和胡金良作陪,哄得雷金开心,喝得畅快。
他脸色发红,眼睛发直,已露醉意,正适合问话。
胡父闲聊似的开口:“县里不知道从哪里新来的一群人……”
雷金醉醺醺地嚣张道:“管他从哪来的,在雷爷面前都得恭恭敬敬。”
胡家父子三人对视,明白过来,他不知道,也跟他没关系。
胡家长子胡金海试探道:“没准儿跟秦家有关系,万一是这样,我们有个准备,不要得罪。”
雷金大言不惭:“他秦家有小动作敢不跟我打招呼?”
言外之意,要是跟秦家有关系,他一定知道。
胡家父子顿时没了继续哄他的兴致,所幸雷金也不在乎胡家人,自顾自地畅饮,喝到尽兴才面红耳赤摇摇摆摆地回家。
胡家能从雷金这儿打听消息,旁人自然也能。
他们又借着探病去秦家试探了一番,皆未探得什么结果。
猜来猜去,就是没猜县衙和魏堇。
彭鹰只提了一次县城的大规划,得到了官吏们的强烈反对之后,好像不了了之,县衙内的官吏们和其他人完全当笑话一样,偶尔嘲个一两句便过去。
一并的,他们也改变了对县衙的态度。
或者说,回归到原本对县衙的态度。
粮车队进入到了燕乐县境内,最迟两日就要抵达县城外。
彭鹰有点着急,他原本不希望怀孕辛苦,担忧儿子的詹笠筠跟着他费神,却也不得不劳累她。
傍晚,唯一的一点烛光轻晃,夫妻俩同榻抵足。
彭鹰烦恼地讲述完,问道:“难道真的要排除掉那些人吗?县城的发展暂时离不得这些人,除掉他们也有些麻烦。”
“阿堇若是真的要你除掉他们,就不必费劲提醒了。”詹笠筠如同吃饭喝水一样自然地会意,毫不费力地指出关键,“从前阿堇是如何让他们听话的,你同意可以用。”
彭鹰回忆道:“几方权衡,予以利益……”
詹笠筠声音轻柔地接道:“利益不能喂太饱,而是要一直喂,一直有求于你,他们才会温顺。”
彭鹰一顿,思索。
詹笠筠耐心地教导:“我们从前习管家理事,父母常教导要恩威并施,你新官上任,可细想一想,恩在何处。”
彭鹰猛地恍然,“阿堇原是在指点我!”
他还以为魏堇针对的是燕乐县那些地头蛇,原来等的还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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