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40章(1 / 2)

第40章

沐浴更衣后, 江沐泽便在客房歇下了,雨势越来越大,褚木琼端着姜汤走过连廊,风裹挟着雨水泼洒过来, 脚下的道路一片潮湿。

暴雨滂沱, 雷声轰鸣不止, 她不由得想起从前敖胜作乱,故意在曦灵谷上空盘桓, 也是这样的暴雨, 下了几天几夜,搅动河水逆流漫上岸, 引发了潮汛。

虽然算不上滔天洪水, 但大片的药田被湍急的水流冲垮,药苗连根飘走,药禾村损失了近一年的收成, 族人的房屋也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害,费了一番功夫才修整过来。

当时褚木琼气不过,直接冲到了沉日墟与敖胜对峙,两个人大打出手, 鏖战数个时辰,终是褚木琼占了上风, 她恨不得将敖胜扒皮抽筋泄愤, 可对方打不过就求救, 招来了族内同伴,三条恶蛟围攻,褚木琼险些死在了沉日墟。

幸得祺洛神君路过,救她一命, 此事传到敖胜父皇耳中,对方也只是不咸不淡地说了声会好好管教,却也没什么实际措施,敖胜养好伤后还是来到曦灵谷作乱,逗弄周遭弱族百姓取乐。

望着漫天雨帘,褚木琼心绪微微发沉,加快脚步进屋,想让江沐泽趁热把姜汤喝下驱寒。

屋内三人都在,褚知霖趴在床沿,歪头看着床榻上的江沐泽,绘声绘色地和他说着什么,江沐泽脸上还泛着红,精神尚且不错,听着她的话,眼底也冒出期待的光。

江易道就坐在床尾,安静地看着两个人,眼尾带了些许笑意。

褚木琼在门口微顿,这暖意融融的画面让她心头泛起一片柔软,想来如果没有当年那些事情,如果她和江易道只是凡间最寻常的夫妻,家人闲坐,灯火可亲,便是她幼时无比期盼的场景。

“阿泽,先把汤喝了吧。”

褚木琼轻步走上前,听到她的声音江易道站了起来,眼底的笑容消失,面无表情地伸手接过汤碗。

“我来吧。”他低声说。

这骤然转变的冷淡模样让褚木琼心头一刺,刚才那一瞬的温情只不过是错觉,她和江易道横亘的是经年的误会和欺骗,怎么可能做回寻常夫妻。

褚知霖正盘算着明日雨停,带江沐泽去水边浅滩抓鱼,她晃了晃江沐泽肩膀,说:“你可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江沐泽轻咳两声,点头道,“我很快就能好了。”

“知霖,去睡觉吧,阿泽的身体需要休息。”

褚木琼上前来拉她的手,目光掠过江易道的脸庞,对方低头转身喂江沐泽喝姜汤,头都不曾抬一下。

褚知霖不舍地从床上起身,再次叮嘱道,“你可一定要好起来!”

“知道了。”江沐泽说。

褚木琼将她带回自己房间,梳洗之后,褚知霖躺在床上,睁大眼睛盯着她,“娘,你好像不开心,是因为爹和阿泽在此留宿吗?”

“不是。”

褚木琼摇摇头,她也说不上来,许是因为暴雨的缘故,她心中总是觉得沉闷。

褚知霖又问:“娘,他们会一直留在这里吗?”

“……娘不知道。”

“你想让他们留在这里吗?”

“……”

望着褚知霖期待的眼神,褚木琼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知霖想让他们留下吗?”

“想!”褚知霖狠狠地点头,“我喜欢爹爹,也喜欢阿泽,我觉得爹爹很好。”

她顿了下,小声嘟囔道,“比鹿族那个笨蛋皇子要好。”

“果然是你告诉他的。”褚木琼语气无奈,“不许在他面前乱说。”

“哦。”褚知霖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打了个哈欠,“娘,爹今天住哪儿,阿泽说爹爹从来不和他一起住,咱们院里也没有客房了。”

“地为床天为被,他想睡哪儿睡哪儿。”褚木琼看穿她的小心思,“我屋里也没空。”

褚知霖眨眨眼睛,心想这话她爹听了肯定要伤心,她还是烂在肚子里吧。

她又问起魔族的事情,东扯西扯聊了半天才慢慢有了睡意,待她睡熟,褚木琼轻轻带上房门走向廊外,瓢泼大雨依然没有停歇。

狂风卷着雨沫横扫过来,不远处的屋檐孤零零地下立着一道身影,江易道的玄色衣袍被风吹得不住翻飞,长发散乱飘起,沉沉夜色罩住他的脸庞,晦暗朦胧,看不清他的神色,只剩一道冷硬轮廓。

雨声哗哗淹没周遭声响,江易道的声音在风雨里略显低沉,“阿泽睡下了,他睡得浅,不舒服的时候尤其易醒,劳烦你照顾着。”

“你去哪里?”褚木琼问他。

“回我的住处。”江易道的目光远远地朝她看过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这里应当没我落脚的地方吧。”

褚木琼指尖微微攥着袖口,迟疑了半晌才缓缓开口,“我房间的偏殿还有张床,知霖小时候住的,被褥齐整,只是那床不大,你睡起来可能有些挤。”

江易道的眸光定在她脸上,轻嗤一声,“你分明不想让我留在这里,就不要勉强自己。”

褚木琼垂下眼帘,望着满地飞溅的雨珠,“雨势太大,不便赶路,你留下歇息一晚,如果阿泽有什么情况,也好有个照应。”

“那便打扰了。”

雷声轰鸣中,江易道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褚木琼也没敢抬头,领着他穿过连廊,来到了自己的房间。

偏殿与主屋只隔了一间客堂,一道雕花屏风横在中间,距离近得过分,安静的时候可以听到彼此绵长的呼吸声。

原本在这里安置床榻是为了照顾小时候褚知霖,后来她偶尔想来与母亲同住,这床也一直没有撤下,没想到阴差阳错,江易道竟然会住进来。

褚木琼整理着榻上的被褥,心底隐隐揣着几分忐忑,密闭的空间,屋外只有哗啦啦的雨声,屋内她与江易道都没有说话,尴尬的氛围静静漫在空气中,又缠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她后知后觉自己是在引狼入室,虽摸不清江易道对她的态度,但那晚江易道的嘴唇可是实打实地落在了她脸上,万一江易道再想对她行不轨之事……

褚木琼转过身,发现江易道正在看她书案上的卷册,上面写着族内待办的琐事,江易道看得认真,完全没有别的意思。

是她多想了。褚木琼不由得有几分内疚,是她把江易道想得太坏了,他留在这里只是为了照顾阿泽而已。

“床榻收拾好了,江道长。”

听到她的声音,江易道抬起头来,淡淡地应了一声,两人视线交汇,褚木琼侧目躲开他的目光,上前将书案上的卷宗收拢起来。

江易道站在原地没动,等她收拾完,江易道才开口道,“我看到上面写,猴族采购大量珍惜灵草,交易敲定后恶意压价,百般赖账,希望你出面交涉调停?”

褚木琼愣了下,的确是有这么回事儿,药禾村前几日报上来的她一直没有处理,“是。”

“他们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好吗?还需要你来处理?”江易道的声音里似乎带了点苛责意味,“我知道你一心为了巫族,可这种事情都要你亲自出马,你这个族长当得未免太憋屈了些。”

褚木琼捏紧了手中书卷,“药禾村一向如此,擅长种植但在经营方面较为欠缺。”

“所以还要你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和猴族交涉?”江易道眉头皱起,“褚木琼,你是族长,不是他们的管家。”

这话听上去带着几分责备,可话音里藏着不易觉察的心疼,褚木琼垂眸,她知道自己继位时间不长,在管理方面经验不足,也缺少威严,所以才会被族中某些长老倚老卖老,故意刁难。

“刚开始我的确事事包揽,但我现在已经不会这样了。”褚木琼抬眸,目光笃定而坚韧,“这件事一直没处理,也是为了退回去让他们自己解决。”

一字一句清晰沉稳,语调虽柔,却带着不可忽视的韧劲,江易道心头猛地一颤,这副模样与记忆中的楚华渐渐交织在一起,他忍不住勾了下唇角。

“做得好。”江易道伸出手,抚上她的脸颊,“我们楚华做起一族之长也能游刃有余。”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褚木琼脸颊,突然的触碰让褚木琼表情瞬间僵硬,身体猛地向后一步弹开,目光中多了几分慌乱和警惕。

掌心温度骤然消失,江易道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情不自禁,做出那些动作,他的手掌还悬在半空,显出几分难堪,又意识到褚木琼因为自己的触碰吓出半米远,脸色顿时变得阴沉。

“你躲我?”

他没能克制是他的错,可褚木琼这是什么意思,就这般嫌弃他?!!

江易道眼底的委屈和愤怒交织在一起,愤愤地盯着褚木琼,“你当我是什么?流氓还是登徒子?!”

这两个是一个意思。

褚木琼无措地理了理自己的衣摆,“抱歉,我一时还不习惯。江道长,我们现在似乎还不是能够这样的关系。”

“那我们是什么关系?!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江易道往前逼近一步,将她困在自己与书案间,身影笼罩住她,“褚木琼,我为你生了个孩子。”

他猛地抓住褚木琼的手腕,轻轻放到自己腹部,呼吸沉沉落在她的面前,“他在这里待了十个月,又在盛华莲中待了十四年,我日日用自己的灵气浇灌,只因为那是你和我的孩子!你现在想和我划清界限?做梦!”

屋外雷雨轰鸣,屏风静立在一旁,空气紧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褚木琼盯着他的眼睛,以为他体内的心魔又在作祟,却只看到他眼底的委屈与酸涩,掌心感受到他身体的起伏,因为愤怒,他的呼吸也比平时要更加急促。

“江易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现在不叫我江道长了?”

返回首页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