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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1 / 2)

第45章

祺洛说完, 便垂眸盯着她,褚木琼低头看着手上的铁链,轻轻摇头,“我不知道他在哪里。我只是前来归还聚灵盏, 我来时云盟主已经身亡。”

“为何你手里会有恰好能装得下凶器的木匣?”祺洛眉心微拧, “木琼, 你要跟我说实话。”

“我说的就是实话。”褚木琼仰起头,脊背挺得笔直, 神色平静从容, 不卑不亢,“我受蛟族敖胜所托, 将木匣带至狐族, 我从未打开过木匣,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敖胜?巫族与敖胜向来不睦,你为何要答允他的请求?”

“敖胜在曦灵谷降下暴雨, 为请他停雨。”

祺洛眼眸黑沉,对她的话将信将疑,他知道褚木琼说的是事实,但却未必是全部的事实, 语中难免带了几分恼意,“你与敖胜交锋多年, 明知有诈, 为何要将自己卷进来?”

褚木琼没有回答, 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投向他身后面带焦急的狱卒,“神君大人,您身后之人好像急着带我去交差呢。”

祺洛转过脸, 身后狱卒露出谄媚笑容,作揖道:“神君,诸位长老正在执律堂候着呢。”

牢狱光线昏暗,祺洛一向从容平淡的脸色也显出几分阴沉,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褚木琼一眼,“木琼,你若对我有所隐瞒,我不知该如何保住你。”

“那就不劳烦神君大人了。”

褚木琼冲他微微颔首,便绕过他朝着狱卒方向走去。

狱卒似是没想到这世间还有急着被审讯的犯人,又着实看不懂为何高高在上的神君会主动开口,屈尊到这阴冷污秽之地,他抹了下额上冷汗,见祺洛没有反应,便朝外面挥了挥手,招来两个狱卒,将褚木琼押了出去。

执律堂内,气氛凝重压抑,律法古匾高悬正中,盟主夫人身披素白丧衣立于牌匾之下,面色哀戚,正声泪俱下地哭诉褚木琼恶行。

“盟主好心将聚灵盏借给巫族,谁知她不但不感恩,反而恩将仇报!昨日盟主遇害,书房之中唯有褚族长一人!人证物证俱全,我等赶到时亲眼目睹她手中捧着盛着凶器的木匣,而那凶器直插在盟主心口……”

她停顿片刻,语调哽咽,“盟主生前励精图治,兢兢业业,狐族百姓安居乐业,人人歌颂,却不想竟然死在此等卑劣小人手中!留下我们孤儿寡母,无所依靠,还请诸位长老为我们做主,处置了这毒妇!”

两侧坐着数位狐族长老,皆是两鬓斑白的长者,少说活了上千年,各个神色沉郁,彼此低声交谈,其中一长眉长者蹙眉注视着盟主夫人,缓缓开口:

“这事太过蹊跷,巫族灵力低微,怎么会是盟主的对手?而盟主怎么会毫不反抗任由她下手?”

此话一出,其他人安静片刻,纷纷议论起来,事发突然,且从头到尾都透着异常,盟主夫人暗暗捏了下手心,抬眸与长眉对视一眼,神色柔软可怜,眼底却藏着冷厉锋芒。

“父亲……盟主心善,他肯定不会想到对方会痛下杀手,一时疏忽。”

听到“父亲”二字,长眉的乌黑须眉皱得更紧,“绾莳,云盟主不仅是狐族族长,更是妖族盟主,他被谋害而死,消息传出去定然会引起妖族动荡……这种事情应当先瞒下来才对,你为何当日便迫不及待地鸣起丧钟?”

心思被揭穿,绾莳也收起眼泪,一改刚才柔若无骨的模样,眼神中多了几分狠辣,“父亲既然知道狐族妖族会因为盟主之死陷入混乱,那更应该明白女儿一片苦心,早早处置了褚木琼,给狐族妖族一个交代,才能有时间去处理盟主身后之时。”

“你——!”长眉伸出手指,指尖微颤。

绾莳仰起头,目光扫过台上众人,时过境迁,当年狐族叱咤风云的人物也逃不过岁月流逝,再崇高的地位,现在也只不过是手无实权,两眼昏花的老者。

“现在盟主薨逝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惊动得不只是狐族,还有与狐族捆绑至深的其他妖族,与狐族族长之位一同空缺的,还有妖族盟主之位。

妖族盟主暴毙,如果不能对盟主的死做出合理的解释,狐族内部人心不稳不说,还会引起各族之间的怀疑和猜忌,而褚木琼恰好出现在案发现场,虽然巧合,但却是最合适的犯人。”

她语气阴冷,全然不顾褚木琼是否是被冤枉,巫族式微,哪怕举全族之力都未必能与狐族抗衡,牺牲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来稳定局势,是目前最快最有效的方法。

其他人脸上都出现了动容的神色,唯有长眉依然眼含怒意,“你费尽心思找到了替罪羔羊,那我问你,盟主究竟死于谁手?”

绾莳身形微僵,长袖拂面,眼泪瞬间又落了下来,“父亲,您是在怀疑我吗?”

她将身体转向长眉身侧的蓝衣长者,垂柳般飘然下跪,语中满含着痛苦与无奈,“自从祭月大典后,熠儿便一直情况不佳,失眠多梦,常在夜里梦魇惊起,修行时也几度暴起伤人,盟主怕他走火入魔,便一直在给他渡自身修为,身体虚弱,就在昨日,盟主身死后,熠儿也不见了,我已经命人四处寻找,但此事不宜张扬……”

她虽然没有直言,但这些话语中的暗示意味已经足够明显,长眉闻言也不再质问,与身侧之人对视一眼,彼此的目光都变得复杂起来。

下一任族长因走火入魔杀害了亲生父亲,此事若是传出去,不仅损害云家威严,更会在六界引起舆论风波,影响整个狐族的声誉。

见几人皆面色凝重陷入沉默,绾莳压下上扬的唇角,道:“父亲,诸位叔叔伯伯,现在重要的不是褚木琼到底是不是杀人凶手,而是尽快稳定局势。”

长久的沉默后,还是由长眉开口,“可是祺洛神君也在。”

绾莳眼眸微沉,在他们原本的计划中,只要在消息大范围传播出去之前斩杀褚木琼,事后拿出他们准备好的说辞稳定局势,他们便会将目光放在族长之位的继承上,无人会深究真相……

可她没想到祺洛来的那么快,昨天才鸣起丧钟,他今天凌晨便赶到了,更是在听说犯人是褚木琼时异常激动,当即便要去牢狱中见她。

“我自有办法劝说祺洛神君,归一山肩负着维系六界稳定的责任,他肯定也不想因此妖族大乱——牺牲一个褚木琼,是最快的□□办法。”

她话音刚落,褚木琼便被押送进来,祺洛随着褚木琼进门,本来端坐的众人纷纷起身垂首,自觉地让出主位。

祺洛没有上前,而是站在了褚木琼身后。

见此情景,绾莳眼底闪过一丝怀疑与忌惮,她顿了片刻,定神开口,清亮的声音在堂内回荡:

“神君,还请您为我们母子做主啊!”

她又将刚才那番说辞哭诉一通,矛头直指褚木琼,像唱戏似的,抑扬顿挫,声泪俱下,但可惜漏洞百出,无法自圆其说,只是一味地往褚木琼身上泼脏水。

褚木琼冷静地看着她,她在云荒盛会的时候与这位夫人见过一面,算上这次是第三面,只觉得她长得确实美貌,狐媚动人,但只知她盟主夫人的头衔,却不知道她姓谁名谁。

再扫一眼满堂的狐族长老,他们竟然不约而同地避开了褚木琼的目光,神色凝重,面上带着几分心虚之色。

原来他们并没有全信这位盟主夫人的话,甚至知晓她是被冤枉的,但是竟无一人提出质疑,是铁了心让她背这口黑锅。

待绾莳说完,祺洛上前一步,提出质问,“话虽如此,可是狐族素来与巫族并无交集,不知为何褚族长会出现在云荒?”

盟主夫人眼珠一转,道:“神君有所不知,我曾听盟主提起,此人曾想借我族圣物聚灵盏一用,用以修复其族圣树扶光,圣物不可轻易出借,盟主本来已经拒绝,耐不住此女死缠烂打苦苦哀求,盟主一时心软借给了她,约定时日归还,却不想此女却不肯遵守约定,讨价还价,争执之中杀害了盟主!”

褚木琼听着她的话,心中冷笑,开口问道,“夫人说你们赶到时书房中只有我和盟主,又为何对我们的对话只晓得如此清晰?”

盟主夫人眼神微颤,下意识地看了眼她身侧面露怀疑之色的祺洛,“自然是门外侍女告知。”

“侍女听到我和盟主争吵却不进来阻止,反而在第一时间去通知了夫人和卫兵,你说起来不觉得可笑吗?”

“你的意思是,我们刻意构陷你?可你来时便带着那木匣,一路上多少双眼睛都看到了,是你将凶器带进来的,这点你总无法反驳!”

“夫人无法回答我的问题,所以顾左右而言他?”

这场诬陷太过拙劣,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但他们没人质疑,更没人愿意站在褚木琼身后。

褚木琼理解他们心中所想,只要解决了她,处理完云怜山之死,他们便可以把目光投向选举下一任族长和盟主,云怜山的死因可以慢慢查,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局势。

更何况他们选中的是一个无名小卒,人丁稀少,背后无依无靠,就算是举族灭绝都不会在六界引起太大波澜。

这群人是吃准了她没有靠山,想让在这里快速解决了她,让她无门伸冤。

褚木琼看透了她的计划,只是不知道与她合谋的人是谁,是面前这些老头,还是浊陆原流放之地的狐族叛徒?

褚木琼眉心微皱,“夫人,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何必这样诬陷我?我受蛟族敖胜所托,将此木匣送至云荒,来时我细细检查过,木匣里空无一物,只是个空盒子,只是不知道为何那么巧,偏我来的时候,木匣中的匕首便出现在了云盟主心口……敖胜这几日在浊陆原附近降下暴雨,夫人可有耳闻?”

“浊陆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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