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子打造的样式精美。
虞美人造型。
赵阙弯腰捡起,暗暗皱了眉头。
簪子如此贵重,必定是柳甘棠不小心掉的。
比较有趣的却是虞美人这种花儿。
此花自古都没有什么好的意思。
虞美人寓意着生离死别、悲歌。
至于颜色不同的虞美人也没有什么好话。
粉红色的虞美人象征奢侈、顺从,而白颜色的则是安慰、抚顺了。
难道柳甘棠如此像神话里姑射仙子的美人儿,嫁给聂昆,暗藏其他无奈和悲欢离合?
已离着赵阙有半丈左右的聂昆,歪了歪头,低声和柳甘棠说着悄悄话。
“你也别太紧张,嫁给我后,我必定好好待你,就算你要天上的月牙,我也穷尽一切办法摘送予你。”
聂昆背对着赵阙,他看不清聂昆的神色。
附近的金露城百姓,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多,尽皆在说,嫁给银汉镖局,柳甘棠一定荣华富贵享受不尽,一生无忧无虑,端的是让羡煞。
柳甘棠看似和聂昆挨着近,赵阙却看到她的柔夷,不经意的颤抖。
仿佛有所顾虑,又像违背了自己的心意,强迫自己表现对聂昆柔情似水。
赵阙侧耳倾听。
柳甘棠微不可查的施了个万福,恭敬道:“多谢相公关怀,贱妾即将嫁给相公,欢喜还来不及呢,怎会紧张?相公难道是操劳喜事,昼夜忙碌,累坏了身体?”
聂昆不知为何松了口气,责备自身道:“是啊,家里为了给我们举办大婚,投入银钱极多,为的便是向金露城证明,我明媒正娶你。除此之外,我大散喜帖,邀请城内的人,到我们喜事做客,彼时,肯定摩肩擦踵,门庭若市、热闹非凡,我要的便是这种效果!告诉莫大的金露城,大婚之后,你,柳甘棠,就是银汉镖局少总镖头的妻。”
柳甘棠待聂昆说完,紧接着低声说道:“其实,相公想多了,无论如何,贱妾都是相公的人了,就算……就算还未有夫妻之实,相公在贱妾的心里,也是在头等位置。”
赵阙不禁心里一顿,听两人的对话,似乎他们之间,另有隐情、故事。
又不知发生了何事,才聚成了这对将要大婚的新人。
两人悄悄的说话,前后左右,又有银汉镖局的扈从,除了赵阙,他人皆在关注才子佳人,倒没刻意去细听两人说了些什么。
赵阙转而又想到。
以银汉镖局在南扬州的势力,未尝不知道金佛寺穷尽办法隐藏的事情?
即便如此,还让两位新人,在大婚前到金佛寺敬香礼佛,又不知银汉镖局的那位总镖头,作的是什么打算了。
莫非是向欢喜金佛寺纳投名状?
了虑妖僧的实力,安命下境,前去救他的两位妖僧,武学修为也不低,这般看,银汉镖局的确有故意交好的企图。
何况,龙宫的天才弟子白堪林,若隐若现的对金佛寺态度暧昧,之中的猫腻,确实足够使人“钻研”一番了。
聂昆低头认真看了眼柳甘棠,感叹道:“你能这般想,也不枉我做的那么多努力了。”
赵阙把簪子在手里翻转了一圈,虞美人样式的簪子触感极好,冬季也不觉冰冷,有几分和柳甘棠的肌肤相同的润泽之感。
他见过很多的美人儿,细细算起来,柳甘棠在她们里,亦是极为抢眼的了。
念及此,随即将念头一扫而光。
不再多待。
“姑娘!你的簪子掉啦!”赵阙高举着簪子,使其闻声看来的扈从高手看见,柳甘棠切实不小心掉落了簪子。
聂昆和柳甘棠同时转身望向赵阙。
柳甘棠眉毛淡如烟尘,神色平静。
聂昆略显惊讶。
赵阙朝他们走去。
两位大隐境的扈从老者拦下赵阙,扭头征询聂昆的意见。
聂昆笑道:“让他过来吧。”
赵阙越过老者,他不把簪子交还给柳甘棠,而是目不斜视的看着聂昆,将簪子递给他:“少总镖头,我偶然瞥见地面有这么贵重的簪子,料想是夫人不留神掉的。”
聂昆的目光落在簪子上,无法掩饰的露出一种厌恶,却不作停顿的自然而然接过簪子,交给柳甘棠,朝赵阙笑道:“多谢兄台,簪子确实是在下的娘子的发簪。”
赵阙笑着点头:“那便好,既然原物归还,在下这便走了。”
聂昆突然抓住赵阙的手臂:“兄台拾金不昧,主动交还给在下,在下实是感动不已,多嘴问一句,兄台尊姓大名?”
赵阙抱拳弯腰:“区区贱名,怕污了少总镖头的耳朵,在下姓赵名阙。”
“赵兄的恩情,在下谨记……赵兄有没有收到我的喜帖?”聂昆客套。
“少总镖头太客气了,喜帖在下已经收到了,少总镖头大婚之日,一定前去为少总镖头庆贺!”赵阙语气诚挚的说道。
然后,聂昆向一位老者伸手说道:“把我出来时带着的喜帖,拿出一帖来。”
“是,少爷。”老者自怀中拿出一帖,放到聂昆的手中。
赵阙瞧了眼,这帖喜帖,比小二给他的喜帖,做工细致多了,烫金字体上,更是疑似洒上了货真价实的金沙子。
“赵兄,你还给我们簪子,我送给你坐在贵客位置的喜帖,那边的视野开阔,吃食也好的很,临走时,还会送给你我们银汉镖局的小心意。对了,前来时,不必带贺礼了,这簪子是我送给娘子的礼物,意义非凡,娘子不留意掉了,你能归还,已是送给我们夫妇的大礼。”
聂昆终是把目光里的厌恶,生生压了下去,抱拳对赵阙笑说。
赵阙听闻聂昆的言语,霎时喜不自胜,开开心心的收下请帖,如一位寻常的金露城百姓那般,激动的说道:“多谢少总镖头,恭祝少总镖头夫妻二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白头偕老,并祝银汉镖局财源广进、生意兴隆!”
聂昆受用的听着赵阙的祝福,等他说完,才道:“赵兄没其他事的话,我们夫妇便回家了。”
“少总镖头慢走,夫人慢走。”赵阙高喊。
除了一小部分人对马屁嗤之以鼻之外,大部分人对马屁还是没有抵抗的。
显而易见,聂昆就喜欢被拍马屁。
顺带着,他对赵阙的好感,直线上升。
毕竟,一位拾金不昧,连金、玉锻造的簪子都不偷不捡的人,又会说话,很难不令人产生亲近之心。
聂昆给了赵阙银汉镖局精心准备的喜帖。
立即让四周的人羡慕嫉妒恨。
听着他们从谈论聂昆和柳甘棠,转到议论自己走的狗屎运,赵阙似是精打细算的市侩小人,藏好喜帖,嘴里喊着让让,挤着拾阶而上,跨过寺门的门槛,进了金佛寺。
金佛寺里面的格局,并不与其他佛家寺院有任何差别。
赵阙不禁调用了一蟒,以八相龙蟒感受了下金佛寺藏有的气息。
首先感受到的是佛家寺院的肃穆、平和,嗅着空气中浓浓的香火气,可见金露城有多少百姓笃信金佛寺的佛陀罗汉,紧接着是一种能够快速平静下来的气息,这种气息倒是有几分古怪,但是于人来说,并无害处,反而使每位进金佛寺的信众的心境,有所加持,匍匐在佛像前,更虔诚。
一路上并未看见乔暖的娘亲。
赵阙暗暗诧异,莫非自己失算了?
她没有到金佛寺?
但是,对于她这样的金佛寺虔诚信徒,不来金佛寺还会去哪?
出城去追寻乔父和乔暖了?
来都来了,赵阙干脆每个佛殿都进去转转。
金佛寺的和尚,对比其他寺院,反倒是少许多。
然而每一位嘴角皆带着笑。
恰巧迎上赵阙的和尚,也亲睦和悦的点点头。
他不是金佛寺的信众,到了这种地方,亦是感觉身心放松。
赵阙暗暗寻思,在金露城建造金佛寺的妖僧,想必来头不小,能把一座寺庙经营至这般地步,甚至收获如此茫茫多的信众,恐怕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旋即,多存了些警惕之心。
他眼下是深入狼窝,杀了虑妖僧时,自身暴露的气息,说不准会让金佛寺的大高手记下。
不过,赵阙艺高人胆大,有八相龙蟒为依托,陷入这些邪魔外道的围攻之中,亦能凭其威能,跑的掉!
女信徒多是中年妇人,独行前来的有之,三两成群的有之,夫妇两人都是金佛寺的信徒也有之。
赵阙走了一圈,以他对风水的认识,也没看出依托小山建造的金佛寺,风水好到哪里去,乃至看出了几个死穴,有人为改变的痕迹。
金佛寺这么多信徒,他的心情不禁低落下来,欢喜金佛寺害死人啊,之所以现在还没有危害信徒,只是欢喜金佛寺觉得没到时候罢了。
到了时候,寺院里的妖僧以佛陀菩萨的名义发号施令,这些虔敬的信众,可便成了人型木偶,被妖僧牢牢操控在手。
他骤然驻足。
望见两位穿着棉布纳衣的年轻和尚,为一貌美的女子讲解经义。
赵阙在西塞曾听大和尚说过一些正统佛家经义,侧耳听了会儿,判断两个和尚,曲解了佛经,反倒是掺杂了一些不怀好意的内容。
这些经义内容,蛊惑信众,金佛寺的出家人,为佛陀菩萨罗汉,在人世的化身,听金佛寺出家人的话,便是听西天极乐世界佛陀的话,有朝一日,修行足够了,自会登临西天极乐世界,永享幸福美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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