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天空泛出鱼肚白时,狼藉一片的战场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
随着战场搜检的进行,一些幸存下来的黔首纷纷发现了自己亲人的尸体,在校场上一一相认,随后便响起了一阵嚎啕大哭,整个孚城都笼罩在悲伤中。
梁钟典觉得浑身乏力。坐在一处断壁残垣上,看着黎明的天空,一动也不想动。
他刚刚在校场上照料伤员。发现了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早已断了气息,,梁钟典还是为他擦拭脸上的灰烬和划痕。
摸着被箭矢击中,凹下去一小块的兽面铜护胸,梁钟典的手指也在微微颤抖。
“率长,我已经问过了,贼寇十七个时辰前,进攻了孚城,孚城的黔首说,孚城的大部分步卒都在几个月前参加了一场秋猎大会,之后便一直没有回来,而且这些贼寇很怪异,有士卒回来禀报说,黔首各家的猪圈和鸡圈都完好无损,马、羊也没有被抓去炖肉,似乎这些人很匆忙……”
“秋猎大会?”
“据说是平隶郡特有的节日,为庆祝丰收的秋天,要进入林子里面去打今年最后一次灵兽,之后便让其安心过冬冬眠,来年开春再狩猎,如此反复。”
梁钟典点点头,徐起接着说道:“孚城被进攻时,城门都没来得及关,城墙上仅有的几十名弓手仓促应战,孚城辅丞战死、城监御史战死,城主被生擒,拉到街上斩首祭旗……”
梁钟典眼眶有些泛红:“孚城老少,全部参战,我刚刚看到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娃娃,也战死了……”
徐起愤恨的说道:“这些盗寇,没有人性,不论老弱妇孺,见到便杀,遇到弱女子,更是会先淫后杀!”
两人正聊着,一名兵卒拽着一个中年人走过来:“禀报率长,我们在城主府发现了个活的官吏。”说罢拽着那人到梁钟典跟前。
徐起皱着鼻子,屏气说道: “怎么一股子粪味……”
“别杀我别杀我”中年人闭着眼,不停的求饶哀嚎。
“你把眼睛睁开”
“不不不,各位贼爷,兄弟我门清儿,睁了眼,你们必定会杀我灭口。”
梁钟典有些无奈的看着眼前闭眼下跪的中年人:“我们是官兵。”
“官兵?”中年人把眼睛露出一条缝,看到了梁钟典身上玄色的甲胄。
“真的是官兵!”中年人站起身,“你们怎么不早来啊。”
“我从荥关一路赶来,这个时间便到平隶郡,已经很快了。”
中年人回忆着地图:“荥关?贼势这么大?都需要到北面要塞调兵马来增援了吗?”
“不是,哎呀,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不过你怎么知道荥关的?”
中年人谦逊的答道:“在下城主府领事何睿,平日里喜欢学些地理山川,这宏渊的地形地势,在下知道个七八分。”
梁钟典惊讶的看向眼前这个稀稀拉拉的中年人,破烂长袍,灰头土脸,再加上刚刚那一副求饶的表现,很难让人想到是位领事。
徐起好奇的问道:“城主都被杀祭旗了,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何睿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贼寇来的时候,下吏正在溷轩里方便……听闻刀剑声,下吏慌张之下躲到猪圈……那些贼寇似乎着急要走,只是杀了仆从、女婢,还抓到了城主和他的家眷就匆匆离开了,没有检查猪圈、鸡圈。”
此刻梁钟典算是知道,那一股子难闻的空气是什么了:“呵,你倒是挺会躲。”
徐起一边远离何睿一边说道: “那些贼寇往什么地方去了?”
“我在猪圈时,听到他们聊天说要去济城。”
济城,离孚城并不远,与孚城相对,急行军赶路的话,两个时辰就能赶到。
梁钟典看了看天,“来不及了,恐怕济城已经沦陷了,喂,何睿,你不是通晓地理山川吗,你来带路,带我们去寒封城。”
何睿的脑袋像拨浪鼓一样摇着:“什么,去打贼寇?太危险了,我不干,我不干。”
梁钟典伸出手指头:“看着城主被杀祭旗,渎职,被攻城时没能为城主出谋划策,渎职,光是这两项罪,我就能砍你四五次头了,现在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你不要?来人,给我拖下去,砍了。”
何睿挣脱束缚他的士卒,欲哭无泪的说道:“什么,别别别,我干,我干还不行嘛”
何睿看着眼前笑眯眯的几个人,怎么有一种刚逃出狼窝又入虎穴的感觉呢……
注释:
临冲,又称临冲吕公车或吕公车,相传此车便是由姜太公发明的,因其受封于吕地,所以尊称为吕公。而实际上,临冲吕公车最早成型应该追溯到宋代,明代才有较多应用。
溷:
厕所在秦汉时期称为“厕”、“圊”、“溷”等。名称的众多,反映出秦汉日常生活中厕所的普遍使用。
与猪圈修建在一处的厕所
与猪圈修建在一处的厕所,在地域上分布最广,出现在长城沿线、黄河流域和长江流域的辽阔地区,可谓秦汉时期厕所的典型样式。
这种类型的厕所在先秦时期已经出现。其设立大约兼有将人的排泄物作为猪食的一部分和积肥的双重目的。
这种类型厕所大都设在猪圈的一角,上建有屋顶,厕中有一个便坑。猪圈平面呈长方形,由院、圈棚、厕所组成,圈棚与厕所对角设立,均为悬山式两面坡顶,厕所靠院墙一侧有一小门,靠院内一侧有一椭圆形孔与院内相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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