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怎么办?”这是汤圣泽一觉醒来对自己说的话。
沈梦飞决定带他去找整个事件的起因叶飘,两个人离开汤宅的废墟,前往叶飘的租住地北门。行不到两条大街,就看见了官府张贴的悬赏缉拿叶飘的布告。
布告上画了叶飘的像,沈梦飞恍然,“原来他长这么个样子,这个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出布告的是广西布政使司衙门,罪名是泄密,泄露军事机密。悬赏布告上明确说明,找到这个人或者抓到这个人,无论死活,都是三千两银两,提供确切消息者,赏银五百两。布告暗示,对此人,可以格杀勿论!而他的身价居然是三千两,实在不是一个小数目!
“如此说来,他已经顺利脱逃,关键是,既然是他让你去南溪山赴约,他自己却为什么没有来?”
“也许他已经被追杀,事情紧急,因此才让那人将账簿送与我。”汤圣泽目无头绪,茫然不知所措道,“我,该怎么办呢?”
“那好,我们就去广西布政使司衙门去,将此事的真相向他们说明。不过我想,决没有人会理睬我们。”
事实是,两人遭到的冷遇,跟沈梦飞想象的**不离十。广西布政使司衙门听说了两人的来意,正在值勤的一名小吏,很客气地告诉两人,布政使傅清平大人于三日前去了广州,向两广巡抚陈智惠大人述职去了。此事非得等傅大人回来亲自处理不可,请两位耐心等待些时日。
那就去桂林府衙门。桂林府的官员告诉两人,桂林知府梁斌大人,已经到桂北七县巡视雪灾去了,得半个月后才能回来接手此事。
去广西按察使司衙门,按察使司衙门大门紧闭。一打听,原来是按察使杜佑民大人,听说阳朔县发生了官民纠纷,已经带人马前去排忧解难了。
“我的天!”汤圣泽有点恨自己了,自己在这座城市里生活了将近儿二十年,居然对这些官府衙门的作风一无所知。今天遭遇的冷落和闭门羹,和昨天遭遇的突变一样,都是他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既然这些机构和这些人是这样的,大明朝廷,料想情况也不会相差甚远。可笑父亲居然还要他,担当起保卫大明社稷的重任!
“我该怎么办?”汤圣泽记不得这是他第几次说这句话了。沈梦飞感觉有点儿累,也有点儿愤怒。在未来的那些相同的生活经历,使得他的心有点麻木了,所不同的是,在这个时空,他还有年轻,还有冲劲。关键是,经过了时空母舰体能强化器强化了体能的他,已经是大明朝一等一的高手了。有了这个保障,可是令他,豪情万丈地去帮助面前这个孤独无援的少年。
“走,我们去广西都指挥使司衙门。”
“你说去找这个事件的关键人物,罪魁祸首钟省保?”
“舍此而外,我们还有其他路可走么?还有其他办法可想么?”
“我想去,去北京,去找皇帝。”
“哈哈,每个人遇见困难都想去找皇帝,那么顺天府的城门都该给人挤破挤垮了。”
“原来这样啊。”
“不要太天真了。皇帝他,他不会见你的。随便一个人就想见他,那他成什么了,他算什么?”
大街上时不时有巡逻的士兵走过,有广西布政使司衙门所属的部队,也有广西都指挥使司衙门所属的部队。总之,都是官府的人。只不过,他们所听从的人不同,所受驱使的目标和方向不同。巡逻的士兵们,象往常一样,有点儿无精打采的样子。对身边平静的街道,和平静的人们,没有多大关注。
在广西都指挥使司衙门前,两人受到了盘查和阻拦。守门的卫兵态度很粗暴粗鲁,“今天闭署,闲杂人员,不得停留,快快走开!”
面对着这样的卫兵,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往里硬闯。在前面的几道门,还遇见了些许麻烦和阻拦,沈梦飞一如既往地用空手入白刃的功夫,缴了他们的械,将他们放倒。然后两人大摇大摆,长驱直入。
内堂静悄悄的,空无一人。大堂上摆设着的那些威武、肃静之类的仪仗,也冷冰冰地陈列两旁。
穿过内堂,便是都指挥使个人的起居室,那儿也静悄悄的,连个鬼影都见不到。两人在起居室和会客室反复地查找,终于给他们在起居室寻着了机关,暗室的门悄然打开。暗室,跟密室,是有区别的。暗室,是隐藏在房屋之内的位于地面的建构筑物,密室,却是隐藏在地底下的,更不易为人察觉。
钟省保端正地坐在太师椅里,他没有戴官帽,头上的头发,用发带扎得很好,很整齐。他圆瞪了双目,象极了戏剧里的张飞,一脸的络腮胡象针一样根根直竖。汤圣泽看到他,心里就有气,他从怀里摸出那本带着人血的账簿,用力地摔在他的脸上。
钟省保没有动弹,也没有动静,仍然笔直地坐在那里,账簿啪的一声掉落于他跟前的案几上,碰着了笔墨纸砚,墨汁乱溅,纸张乱飞,他还是不动于衷地坐在那里,动也不动。
沈梦飞长长地嘘了一口气,感觉自己跟汤圣泽,掉进了一个很大的阴谋之中,深深地陷入了这充满了危机的漩涡。不用想,都知道,这个钟省保,已经死了。钟省保也死了,这件事情越来越有趣。
沈梦飞小心翼翼地走近钟省保的尸身,仔细查看四周的蛛丝马迹。他发现,在他的眉心,有几道细小的牛毛针针孔。而他一直能直腰坐着是因为,一根很细小的丝索,悬挂着他的脖子。
在他对面的屋顶,和他头上的屋顶,各有一根粗大的结实的横梁。牛毛针是从他对面的横梁射出的。细丝索从他头顶的横梁垂下来,他咽气的瞬间,丝索已经将他挂在太师椅上了。因此他一直保持着这样很酷很帅的坐姿,比张三爷还要酷还要帅。
不用说,他贪污、挪用和克扣的那些军饷,大概有五十万两之巨,已经入了他人之手。这个他人会是谁?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青云会?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的青云会!
突然,外面人声鼎沸,隐约听到的声音是,“东缉事厂办案,相关人员放下军械,等候处置,违抗者格杀勿论!”
东厂负责行动的第三千户所千户秦叔兵,带领了约一个百户所的东厂兵丁,气势汹汹地杀进广西都指挥使司衙门。他们象沈梦飞跟汤圣泽一样,如入无人之境,杀入内堂,直奔暗室而来。
“是东厂来了,他们终于要动钟省保了。”沈梦飞见事情紧急,拉了汤圣泽,出了暗室,来到起居室的院子里。他一个跳跃抓着了起居室的屋檐,再一个空翻动作,已经到了屋顶。然后他才想起汤圣泽还在地面呢。他四周看了一眼,发现西侧的围墙下,有一个大大的石磨,他不假思索,低声道,“快,跳上那石磨,然后从围墙爬上来。”
眼见着东厂的人就要杀进起居室的院子了,汤圣泽也是情急生智,动作毫不拖泥带水,很快就从石磨爬上了围墙,沈梦飞早飞身过来,伸手抓住了他的一只胳膊。
当东厂的人马涌进起居室院子的时候,沈梦飞和汤圣泽刚好悄然地伏在了起居室的琉璃瓦上。
秦叔兵看到的情形,如同沈梦飞和汤圣泽看到的情形,没什么两样。他目瞪口呆了半晌,才说道,“老钟啊老钟,你是有命赚没命花啊。”他显然是认识钟省保的,没准以前还曾经在一起共事过呢,谁知道呢,鬼才知道。如此说着他想到钟省保贪污挪用的军饷,“还不快给我搜。”
“回大人,到处都搜遍了,没,没有发现银两或者银票。”
秦叔兵刚才还很高的兴致,一下子掉落到了极点,他的心,从头凉到了脚,眼看已经到手了的银两,居然还会飞了?然后他想到了青云会。
“大人,钟大人是被牛毛针暗算的。”东厂兵丁总算也发现了钟省保的死法。然后他们开始去解挂在横梁上的细丝索,将钟省保的尸体给放下来。
“他妈个巴子的,如果锦衣卫跟我们东厂,再明争暗斗个不停,再继续斗下去的话,这大明的江山,迟早要落在青云会邪恶的手里。”他正发牢骚之间,突然就感觉四周死一般沉寂,他听到身边的人,已经毕恭毕敬地说,“副督公驾临,属下们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原来是署理东厂提督龙相带着东厂著名的密探头目,档头龙越等人,前来督阵。他微笑道,“老秦啊,你这人就**说怪话,小心让皇帝听了去,你脑袋可不保。”
“啊。”秦叔兵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呵呵笑道,“脑袋呀,脑袋还在,可是50万银两可不见罗。”
龙相的脸色也有点儿不好看了,半晌,他恢复了常态,笑道,“虽然没有找到那50万银两,但是,我们成功地将这个败类给杀了。”他居然将杀钟省保的功劳就揽在了东厂身上,看来黑白颠倒,是非混淆,于他们是小意思一桩。
“不错,就这件功劳,已经是大大的,大大的令皇上开心了,龙颜大悦,赏赐自然是少不了的。”秦叔兵拍手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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