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汤圣泽诉说了来龙去脉,沈梦飞沉吟不语。刚才他还说,他要回家,他决不要再因为任何的事情,耽误了回家的行程。
良久他对汤圣泽说,“你回家去吧。”
汤圣泽茫然道,“我一直想离开家,去做一番事情,没想到,才出家门不到一天,就遇见了这么可怕的事情。我害怕回家,我害怕把麻烦带回家。”
可是这麻烦好像并不是他惹的啊,他感觉很委屈。沈梦飞突然问,“你并没有见到你的朋友叶飘?”
“没有,那个人还没说清楚,就,就已经死了。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程好儿说,“你让他回家?你打算不管这件事,因为你也想回家?”
沈梦飞说,“是的。”
“如果是这样,刚才你就不应该出手,刚才你就不应该救他,你不如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把他杀死,不动于衷。”
“……”
汤圣泽双手抱头,蹲在地上,他头疼欲裂,喃喃自语道,“我该怎么办呢?怎么办?”
沈梦飞犹豫半晌,终于决定管这个闲事了,他说,“我们回南溪山,看能不能找到一丝儿线索。好儿,你去不去?”程好儿沉吟了片刻说,“我一个弱女子,本来也帮不上什么忙,但是,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对不对。我陪你去。”她伸手抓住了沈梦飞的胳膊,沈梦飞突然就想起了张灵韵,原来他还是忘不了她的,只要有女人,象她对他一样的依恋。他就会时时的想起她来,想起她来,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刚才还洒满了鲜血的路上,此刻什么痕迹也没有留下,包括那个曾经活生生的,死在汤圣泽面前的人,这也很正常,应该是钟小勇的同伙,毁尸灭迹了。
龙泉在南溪山下静静地流淌,南溪山上悄无人烟,在泉眼及山峰四周,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眼见着天色将晚,沈梦飞决定要去找这件事情的起因叶飘,这个叶飘,应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南城门附近,一家低矮简陋的餐馆,生意却出奇地好,混在络绎不绝的食客当中,沈梦飞感觉很安全。程好儿到附近的药店,买了些治创伤的金创药,回来替汤圣泽敷药包扎伤口。伤口位于他右臂靠近肩膀的位置,只是浅浅的划过,伤了些皮肉,并没有深入筋骨,“算你幸运。”程好儿边包扎边对他说道。他闻到她身上,那种经久不去的薰衣草的味道,禁不住心旷神怡,他喃喃说,“好儿。谢谢你。”
华灯初上,汤显农坐在高大舒适柔软的太师椅里,陷入了沉思,他眉头紧锁,这么多年了,他将要面对一生当中艰难的抉择。
在院门外,在宅子的四周,已经被钟小勇带领的众多钟家家丁、打手团团包围住了。就在大约半个时辰前,钟小勇带着约莫一百多号人,气势汹汹地来到汤家门前,叫嚷着要汤显农交出儿子交出账簿。
汤显农自己都始料不及,儿子出门历练江湖,连家门都还没离远,就遇见了这么大的麻烦事,账簿,是什么样的账簿,使得钟小勇兴师动众,不用脑子想都知道,那是钟省保贪赃枉法的罪证,而钟省保在广西横行不法,早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可是朝廷一直未见动他,而锦衣卫也没有给他下达任何关于钟省保的任务。他的使命,是探查,威胁大明朝廷的谋逆之人,象钟省保这种贪污渎职的事情,是不需要他来插手的。
可是,眼前的情形,看来是对他很不利,也很不妙。钟小勇已经下了最后通牒,在夜晚头更来临之前,若是不把他儿子和账簿交出来,就放一把火将汤家的宅子给烧了。也就是说,从钟小勇放出狠话到最后的期限,也不过是一个时辰的时间,他甚至来不及向锦衣卫搬救兵,而省城里的广西省各衙门,哪一个衙门都不会冒险跟钟省保作对的。再说了,他只是锦衣卫在岭南的密探,他的身份是保密的,他直接受锦衣卫都指挥使周命刚节制,他的身份是不能暴露的。
汤显农坐在太师椅里,开始回忆自己这半生来所做过的事情,他的兢兢业业,他的勤勤恳恳,才置下了这庞大的家业。怎么也想不到,会遇上钟姓这贪官,遇上钟家这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疯狗。眼看这家业是保不住了,他禁不住流下了伤心的泪水。
“汤义,把众家人叫来。”汤显农显得异常的苍老,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众家人来了之后,他亲自分点银两给他们。然后说,外面是一群畜生,他们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你们要是想活命,就听我的话,从密道逃走。谁也不要喧闹、喧哗,走漏了风声,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汤家在建造之前,汤显农就建造了密室和逃生的密道,密室只有一间,是放贵重物品和秘密物品的。逃生密道却是两条,一条由厨房开始,通往汤宅半里外的漓江边上,是供佣人逃生用的;一条由密室开始,通往南门外的朱紫巷,是供他自己及汤家至亲的人逃生用的。在朱紫巷的角落里,有一家骡马店,那家店的店主,正是汤显农的忠诚的部下,只要逃到他那儿,马上可以乘车马,安全的逃离桂林城。他以为一辈子都用不上,结果还是用上了。
安排家人们安全地离去,汤显农收拾了金银细软,带着汤义、夫人刘媛和夫人的贴身丫鬟汤金凤,进了密室,然后由密室的密道,走向逃生的地点。
限定的时辰一到,钟小勇带着人冲进汤家,才发现汤家已经人去屋空,他感到诧异,又非常地愤怒。自然,熊熊烈火,映红了大半个桂林城,汤宅在瞬间,化为乌有。还连累了隔壁邻舍的房屋,没有人敢来救火,大火就这样肆虐地烧着,隔壁邻舍的那些住户,只能打掉牙齿往肚里吞,他们忍气吞声,暗暗在心里诅咒钟省保不得好死,诅咒钟家人死光死绝。
刚回到桂林城的沈梦飞、汤圣泽和程好儿,在一家低矮简陋的餐馆,正吃着难以下咽的晚饭,就看到了汤圣泽家冲天而起的火光。从人们的议论中得知了事情的真相,汤圣泽哭着喊着要回家去。当三人到了汤家附近的街道,就感觉事态很严重,因为包围汤家烧了汤宅的人,不但有钟小勇和他们的家丁打手,还有广西都指挥使衙门,派出的两队士兵,一队身着明晃晃铠甲的铁甲骑兵,和一队手持弓箭的弓箭手,至少也有数百人之多,这个情形,无论沈梦飞有多高的武功,都不能保证他自己,汤圣泽及程好儿的安全。
沈梦飞神情凝重,劝说汤圣泽不要冲动,要能忍,三个人隐身于围观的人群里,终于听到了好消息,知道汤家被烧了,汤家人却像人间蒸发了似的,全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奇怪了,你说我爹爹娘亲他们,去哪里了?难道是天上神仙下凡救了他们不成。”
沈梦飞也觉得好生奇怪,在2005年看多了间谍影片的他,感觉今天遇见的事,就有点儿象是谍影重重的样子,他心里一动,问,“你了解你这个朋友叶飘么?”
“不是很了解,但是,我信任他,我一直把他当做最要好的朋友,值得信任的朋友。”
“他是哪里人,入广西都指挥使司之前在哪里做事?”
“不知道。”
“那你知道些什么?”
“他说他的家乡在很遥远的地方,小时候家乡遭了瘟疫,父母亲人都病死了,就剩下他跟他的弟弟,四处流浪。”
“他弟弟叫做什么名字?现在哪里?”
“叫做叶零,好像是在南京,对了,是在南京,一个叫做仙人林的地方,当保镖。”
沈梦飞心里咯噔一下,终于登场了,仙人林,高老大,高玉兰,那个令人肃然起敬的不寻常的女人高玉兰,什么时候,他才有机会去南京呢?
“你从小在家里生活,你发现家里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没有?比如说密室,或者密道之类的特殊建构筑物。”
“哎呀,沈大哥,你究竟是做什么的,怎么对此好像了若指掌?我家的确有密室,就在今天,今天早上,我爹爹在密室里,告诉了我,一些关于大明朝未来的事,他给了我这把宝剑,还告诉我关于龙形舞天的秘密,让我去寻找其他的龙形舞天套件。”
“龙形舞天?这把剑是龙形舞天的套件之一?”
“是的,沈大哥,你要不要看一看这把宝剑。”
“哦,不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问清楚。他说的关于大明的未来,又是怎么一回事?”
“他说,将来会有一个大奸大恶之人,将要祸乱大明的江山,他要我收齐龙形舞天,并找出这个人来,杀了他。”
沈梦飞心里又是咯噔一下,“难道这,难道这冥冥之中,早已经安排好了他自己的命运和他的对手,面前这个身怀利器却毫无杀伤力的少年,将会是他的对手?”他哑然失笑道,“你连钟小勇这样的货色都搞不定,还说什么杀大奸大恶之人?你知不知道,祸乱大明朝的大奸大恶的人,不是一个,而是一伙,一群,一帮!他们有可能是钟省保,也有可能是上官问鼎,更有可能是青云会邪恶,和任何一个个体,龙形舞天,你知道什么是龙形舞天?”
“沈大哥,你说的话,我闻所未闻,从来没有人对我说出过如此深奥的话。”
“龙形舞天,就是紫禁城里那个宝座上的张牙舞爪,任何人,披上那件龙袍,坐上那个龙位,都有可能祸乱天下呢。”沈梦飞情绪有点儿激动,他渐渐回过神来,说,“那么密道呢,你知道你家里可有密道?”
“这个,我倒不是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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