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圣泽一行,一路向北。为了感激救妻之恩,齐风劲送了一匹大宛马给汤圣泽当坐骑。大宛马体形好、听话、快速、适于长途行军,是轻装骑兵的首选。传说大宛马中的精品,又称作汗血宝马,可以日行千里,夜行八百。总体来说,马作为骑乘工具和战场上的装备,首要的就是速度快。老罗贯中的三国演义,里面那个杀人如麻的关二爷,杀颜良的时候,就是所乘的赤兔马快。都到人跟前了,颜良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砍了脑袋。文丑听说跟自己排名并列的颜良被杀,心理上多多少少会有所震撼和心存疑虑。再加上他此前已恶斗了一番,想退走,又被关二马快追上去砍了,惨就一个字。
林丽芳一路上很少说话,她一个人闷坐在马车里。汤圣泽跟林世玉,各自骑马并排走在马车前方。汤圣泽伸手入怀,摸着了那张程好儿的通缉令,他忍不住拿出来瞅了眼,突然想到林世玉就在身旁,于是又快速地藏了起来。
林世玉故意咳嗽了一声,“嗯,别藏了哦,我已经看见。”
“你看见了什么?”汤圣泽装作混沌的样子,一脸的茫然。
“我看见你藏着通缉犯程好儿的画像。”
被人说破,汤圣泽脸红耳赤,他辩解道,“不管朝廷怎么认定好儿,在我心目中,她..她都是..”他竟然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才好。
“是什么呢?”林世玉故意逗他,“难道是你的意中人不成?”
“额,我也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就是感觉她对我很重要。我狠担心她,害怕她会出事。”
“大胆,你明知道我姑父就是朝廷锦衣卫将领,并且领兵前来岭南征剿青云会妖孽。你竟然还在为程好儿说好话,你当我和我姑姑是玻璃人。”
“..”汤圣泽一时被噎着,有些尴尬,“那好吧,我再不提她就是。你要替我保密,不要说出去啊。”
林世玉见汤圣泽的脸色有点发青,悻悻然道,“汤,我在跟你开玩笑,你不会不知道吧,不至于那么紧张吧。”
“这玩笑还是不要开的好。”汤圣泽嘟哝着,心里暗道,“莫不成好儿真的是我的意中人?我是真的替她担心啊,我是真的在乎别人对她的看法和说辞啊。”
林丽芳掀开马车的帘子,“你两个小鬼在说啥呢?”
“没,没说啥啊。”林世玉扮了个鬼脸,吐吐舌头。
“来,小汤,你让马放慢脚步,跟在我马车近旁,我有些话,要问你。”
汤圣泽扯了扯马缰,他的坐骑放缓了脚步,跟马车车厢并排而行。“林姐,你有什么话呢?”
“你有没有感觉,你的沈大哥,说话做事,根本不象他这个年纪所应该表现出来的老沉持重..不对,不能用这个词形容他,他..他这个人,不显山不露水,太难以用一个确切的词来定义他了。他不应该那么年轻。”
“可实际上,他就是狠年轻,只比我大三岁。”想到沈梦飞年纪轻轻武功深不可测,再比对自己的无能学艺一无所成,心情未免沮丧。
“我听说世上有一种武功,练到高深之处,鹤发童颜返老回春,难道沈..沈梦飞实际年纪比你齐大哥还稍长,他只不过是练了传说中那种神奇的内功。”
“不.。。不可能的,从他的形体,声音来看,无一不证明他的确就是狠年轻。对了,林姐,你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念头?”
“你不觉得他知道的太多了?他太强大了?太不可思议了?”
“这个..春秋战国时代不是也出了个甘罗那样的神童。十二岁,就是世玉这个年纪,都当了宰相了。”
“你是说,沈梦飞就相当于神童?”林丽芳嗤之以鼻道,“什么鬼神童,都是书上胡扯瞎扯的。怎不见这甘罗,当一辈子宰相?象我朝夏阁老那样,久居相位?”
林世玉也放慢了马匹的脚步,跟在马车的另一侧。他听汤圣泽说到甘罗,说到十二岁,不禁豪情勃发,“嗯哼,没定哪日,我林世玉,也春风得意马蹄疾,直追这个甘.。。甘罗,也未可知。”
“林世玉,你莫轻狂,晚上怕还尿床呢,还直追甘罗。”汤圣泽终于找到个机会挪揄他。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斗了一番嘴,却无法消除林丽芳心头的愁绪。沈梦飞的身影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如果,她不是今天这个样子,如果她没有这折磨人的病痛,她会舍得离开他么?她会不会感觉,自己嫁错了人。女人年轻时想要的东西,原来跟中年后想要的东西,完全是不一样的。
“小汤,你是怎么和沈梦飞认识的呢?”
“说来话长..”
“你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他与程好儿在一起?”
“是的,如果没有沈大哥,这世上早就没有我汤圣泽了。”现在想起当时的情景,还感觉脊背发凉,如在梦靥。
“钟小勇,岭南十大恶少之一,听说过这个人。花花公子,没想到你连他都打不过啊。”
“换了世玉,也一样只有一个字,跑,或者死。”
“原来世界上被称作恶少的人都是穷凶极恶的。以后我长大了,一定得防备。其实,更重要的是,从今天开始,认清自己,痛下苦功,修炼武学。”林世玉默然半晌,给自己打气道。
“如此说来,沈.。。沈梦飞也是程好儿的入幕之宾。”言语之中,竟然有深深的妒意。
“啥叫入幕之宾?”
“程好儿是锦绣记在岭南的台柱,你不会不知道锦绣记是干啥的吧,好儿姑娘又是做甚勾当的吧?”
“嗯,是听说过好儿的名气,她做甚么?不就是跟客人吃吃饭,聊聊天,唱唱歌,跳跳舞?”
“汤圣泽,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林姐,我不明白你的话。”
“好吧,我相信你是个好孩子。我冒昧问一句,你爹爹是否会去勾栏瓦肆那种地方,平常是否会跟你提起过?”
“不会,我爹爹是正派人,他闲暇了就到公园里散散步。很多时候,都在家陪着我娘。”
“哦,原来这样,原来你爹爹竟然还是个好丈夫。”
“齐大哥..齐大哥他应该也是个好丈夫吧。”
“你说他是吗?我跟他已经分居整整八年了。”话语了充满了忧伤、惆怅,和不经意间的无奈。
说的人辛酸,听的人也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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