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出现了太多意外,而那种卡里日积月累的数字,就是她面对未来的信心和底气。
冬天过去,万物都有了复苏的痕迹,临京的气温接连回升,谭映禾已经脱下了棉衣,老天爷却突然下了场雨。
初春的雨渗出寒意,谭映禾跟薛士琴出来见当事人,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外套,在咖啡馆打了好几个喷嚏。
一张方桌对面就是这桩案件的委托人李女士,她丈夫出轨,和小三同居两年,还生了个儿子,她提出离婚,对方明面上不同意,拖了她几个月,等到财产转移的差不多了,才答应离婚。
“我身体不好生不了,他想要个孩子,我能理解的,只是我没想到他会做的那么绝……”
离婚官司打多了,律师已经对这样的言论感觉不到什么愤怒或同情了。
薛士琴问李女士有没有例如银行流水这样的证据,证明对方有转移财产的行为,李女士拿纸巾擦眼泪,还没回答就听到谭映禾打了喷嚏。
她一边回答,一边抽出纸巾递给谭映禾,没有多说一句话,谭映禾接纸巾的时候却愣了会儿神。
这世界上温柔可亲的妻子有很多,可冷漠绝情的丈夫却不计其数。
她感慨了两秒,低声道了句“谢谢”。
过了会儿,薛士琴突然接了个电话,像是有急事,和委托人道歉说要先走一步,临走前和谭映禾说,“你陪李女士去一趟银行,把存取款明细保存好。”
走出咖啡店的时候,外面的雨势又急了。
她们打车去了银行,李女士把银行卡近两年的流水都打了出来,厚厚的一沓,谭映禾帮她塞进包里。
李女士人很温柔,说话也轻声细语的,仅有的一把雨伞,还要让给谭映禾,“最近这几天倒春寒,感冒发烧的人可不少呢,谭律师下次出门可要多穿点才行.……”
谭映禾拒绝了雨伞,“我家就在附近,待会儿我让家里人出来接我就行,这伞你拿着吧。”
她们站在银行门口的路边,想拦车,可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雨天出行不易,李女士看到谭映禾被雨打湿的半侧肩膀,柔柔开口,“要不你去银行门口等等吧,我自己在这拦,拦到了你再过来。”
“不用了,应该——”
她话还没说完,李女士突然被一股力量拽走。
雨伞落地,谭映禾慌忙回头看,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浑身湿透了,手拽着李女士的包猛地往后拉,把她摔在了地上的水坑里,污水瞬间浸透下半身。
“你个贱人还真敢找律师啊?谁给你的胆子!我告诉你,这婚离定了,而且,你一分钱也别想分到!”
雨越下越大,车辆行进困难,不少车都停了下来,好奇地观看着雨中的这场争执。
裴凛坐在后排拿iPad看邮件,车头仪表盘上置着一炉沉香,车窗紧闭,雨水哗哗地落在玻璃上,汇成更长的溪流落下来,车内仿佛是一个小小的太空舱,气息沉静,凝心安神。
副驾上的白助理也是无聊,随便看了一眼,蓦地就觉得那几个撕扯的身影中,有一个特别眼熟。
“裴总,那不是您表.……”
“姑”字还没说出来,他的求生欲突然复苏了,立马改口,“谭小姐,打架的是那个骗您钱的谭小姐!”
裴凛听到这话,向上滑动的手指突然顿住了。
他抬头,掀起眼皮往外看。
虽然有两个月没见了,外面的雨帘模糊了视线,但他还是认出来了。
谭映禾穿着职业套装,扎着低马尾,头发已经乱了,鬓边的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和脖子上,巴掌大的小脸和大大的眼睛越发突出,浅卡其的西装裤已经湿到了膝盖,手里还紧紧护着一沓文件,是有些楚楚可怜的味道。
裴凛定定地看着,手指无意识地放在平板上,一下接一下地敲打着。
前排的白助理为了确认,按下了车窗,裹挟着雨滴的凉风瞬间涌入,驱走了车里的安宁静和。
裴凛蓦地清醒过来,收回了视线,重新按亮了屏幕,嗓音沉沉,“关上。”
白助理只能悻悻地关上车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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