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近她的头发,轻嗅一下,温声问道,“怎么了?”
该承认的是,现在的裴凛比之前好了许多。
若是俩人刚在一起的时候,谭映禾这样同他闹脾气,他多半不会直接开口问询。不把旁人的情绪放在心上,若无其事才是他一贯的处事风格。
“你既然问了。”谭映禾翻了一页书,眼睛抬也没抬一下,冷声道,“那我也想问问你。”
裴凛姿态未改,略微有些懒散地倚在沙发上,圈着她的腰,眼神淡然,“你问。”
谭映禾合上书,神色略有几分讥诮,“你跟我在一起之前,是不是就把我查得一清二楚了?”
裴凛默了默,俊眉微蹙,高挺的眉骨在顶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他的眼神愈发深邃。谭映禾是真的想知道他会如何回答,可他只是撩了一下她的头发,便又恢复了之前的漫不经心。
“今天去了哪里?”他直接绕过了那个问题。
谭映禾直视着他,眼底的深黯逐渐明显。
她早该知道,不该对他有什么期盼的。
她拂开他的手站起来,把书放到书桌上,回头看他,声音很平静,“你会有这样的习惯,我一点都不意外。”
裴凛坐在沙发上,衬衫领口微敞,形容依旧是随性慵懒的,可狭长的眸子眯了几分,整个人的姿态便带了几分难以靠近的清冷。
“你的身份和地位,决定了你在人际交往中的起点,你习惯以上帝视角去观察和衡量别人,不得不说,这样确实很安全,也很省心。”谭映禾顿了顿,扯起嘴角笑了笑,“但这样不公平。”
“别人没有你这样的资源和能力,就活该在你面前做个透明人吗?”
“你永远这样高高在上,时间久了,便看不到任何人的真心了。”
谭映禾走了。
书房门缓缓合上,锁芯入扣的“咔哒”声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脆。
身侧的温度逐渐消散,裴凛有些泄气般往后靠。
望着纯白的天花板,他微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耳畔是谭映禾临走前说得那句话。
“走惯了捷径的人,迟早有一天会摔跟头的。”
他眸色渐暗,良久,扯起嘴角无意义地笑了笑,似乎是在嘲讽自己。
已经不必等到迟早的那一天,他现在已经开始自尝苦果了。
34. 34 她什么都不要,包括他。……
似乎是一夜间, 庭院里的花就全都盛开了。谭映禾穿着素白的长裙下楼,还未走到前庭,便闻到了院子里飘来的花香。
郑姨在厨房里忙碌, 看见她下楼, 招呼着, “裴先生说有份文件要给你看一下,就放在餐桌上。”
谭映禾端着水杯走过去看,是一份房产赠与的书面合同。
她翻开看地址, 是位于翡翠公馆的一套别墅,建内面积426平。
谭映禾轻扫了一眼, 目光落在右下角, 裴凛的签名。
铁画银钩,行云流水。
谭映禾放下杯子,压在那份合同上, 然后朝郑姨喊话, 晚上不必等她, 她会晚点回来。
郑姨追出来, “可裴先生说晚上……”
谭映禾已经出门。
她今日的打扮很素净,白裙黑鞋, 一个简单的帆布包,脸上未施粉黛,头发松垮地在脑后扎了个低马尾,模样看起来很清爽。
她没让司机送, 坐地铁去了一家花店, 挑了约半小时,最后选了一束白百合,点缀着蓬莱松, 用墨绿色的包装纸扎着,然后打车去了一个地方。
永定墓园位于临京东北角的一座小山,整座山海拔很低,不足三百米,墓园便在半山腰处。山上修建了马路,扫墓的人通常会步行上去。
谭映禾捧着花,还未走近,便看到那座熟悉的碑前坐着一个人。
陈妄穿着纯黑的素T和水洗的牛仔裤,大喇喇坐在石阶上,身边摆放着几罐空着的啤酒,碑前一束新鲜的花都没有。
她走过去,陈妄也没有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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