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勒比海号原本一马当先冲在队伍的最前列,但在接到鹈鹕的命令时,立即完成了“制动”,结果反倒是落到了后面。也亏得独眼霍克反应快,才使得加勒比海号幸运地躲过了瓦伦纳舰队的第一轮重击。
隐藏在巨型货柜船里的驱逐舰早就计算好了射击诸元,一亮相就“赢了个满堂彩”,几乎是“弹无虚发”,将靠得最近的目标尽数摧毁。
几分钟前还有说有笑的小伙伴转眼间就化作了宇宙的尘埃,剩下的人无不骇然,独眼霍克甚至闻到了一股尿骚味在舰桥飘散。大家一时间都乱了方寸,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办才好,结果便是更多的伙伴被当成固定靶一一摧毁。
“老大!快下令撤退!”还是军师濑户的心理承受能力比较强,第一个适应了目前的形势。不过没等霍克开口,船身便剧烈地颤抖了一阵——飞船被打中了。
“怎么回事?快报告损伤情况!”仍然是军师濑户在咆哮,“快啊!还能动就快点走,都愣着干什么?!不想活命了啊?一群蠢货!”
独眼霍克听完这段喝骂,发现自己似乎也被捎带进了“蠢货”的范畴。他用力甩了甩脑袋以使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狠狠地瞪了濑户一眼。后者并不傻,马上领悟出了眼神里所包含的信息。他刚想再说些什么,好让老大能有个台阶,主司损管工作的部下却“不合时宜”地出现在了屏幕上。
听完损管报告后,濑户和霍克都没心思去想那些“礼节”问题了——之前的震动是被远程导弹击中货舱所致,导弹没有立即爆炸而是卡在了舱壁上。现在封闭凝胶已填满了舱壁与导弹之间的缝隙,使其暂时在离开地面数米的半空保持了平衡。可这么一来,拆弹就变成了一件很棘手的事情。
“真见鬼,你们先别动,等我过去看看!”濑户边说边朝外走。
“你等等!”之前一直没开过口的霍克突然站起身,“濑户,你留在舰桥指挥大家往回撤,我亲自去处理!”
“呃……好吧。”濑户想了想正色道,“遵命!”
最终,安全撤出战斗的飞船大约有一千艘。第一次出击就折损了半数人马,严重打击了民兵们的士气和信心。等到让·海鸥与大部队会合时,原本近三千艘武装商船的规模缩减到了不足两千艘,人数更是只剩下不足十万……
另一方面,福明对瓦伦纳补给线上发生的战斗毫不知情。面对如“疯狗”般扑咬上来的敌人,他当然没有余力去关心战场以外的事情了。
西蒙斯和胡克的舰队此时已推进至小行星带的边缘,双方的驱逐舰和舰载机正在反复争夺交战区域的制空权。穿行于星体碎片和战舰残骸之间,稍不留神就会被对手干掉,简直就是城市巷战的翻版。
联合历312年10月18日十九时,耗尽了体力和物资储备的西蒙斯舰队暂时退出了小行星带,把主攻的任务转交给了胡克舰队。经过三十多个小时的激战,西蒙斯的兵力已减少了三分之一。第三次补给前结束战斗的既定目标,肯定是无法达成了。更为丢人的是,甚至来不及赶在后续部队抵达之前将航道打通……
“阁下,侦察舰报告,胡克将军的旗舰受损,现情况不明!”西蒙斯刚洗了个澡,坐在餐厅里吃了点东西,副官又匆匆忙忙地送来了噩耗。
“胡克在搞什么?才上去顶了两个小时而已!马上与他取得联系!”
其实,罗伯特·胡克也不是故意出状况。他的心里同样很焦急,所以将旗舰压得过于靠前了。小行星带内的战斗非比寻常,危险可能来自任何方向。他的座舰很早就被盯住了,一进入混战的区域,就有几架舰载机悄悄靠了过去。亏得护航的驱逐舰忠于职守,挡住了最致命的攻击,但旗舰还是挨了好几下直击,推进器和通讯系统不同程度受损。待胡克更换好旗舰后,战局又发生了变化,他主导的此轮攻势不得不草草收场。
就弗拉基米尔·福明的能力而言,不能算特别优秀的指挥官。他自己也深知这一点,往往自诩略微超出平均水准一点点而已。能把仗打成这样,主要还得归功于将士用命,因为很多事情早就脱离了控制,只是沿着会战固有的惯性在发展。
……
短暂的平静过后,小行星带外又热闹了起来——莫德尔·帕夏带着后续部队赶到了,数量大约为一个标准舰队。
福明此时还有不到一千五百艘战舰,舰载机飞行员损失了百分之四十,双方的兵力差距骤然上升为一比八点七。如果敌人全力进攻,最多只能再坚守三个小时。如果敌人为保留实力而采用车轮战术,那……总之,全军覆没是难以回避的宿命……
就在福明和部下们决心死战到底杀身成仁时,西蒙斯与胡克则在猎犬号上大叹苦经。莫德尔安静地听完了他们两人的叙述,然后抛出了自己的计划。
“你们留在这里继续牵制诺斯的舰队,我将率主力直取诺斯的首都星。”
西蒙斯、胡克当然不同意这个计划,这等于是把自己的功劳全抢了。赔进去那么多人力和物力,结果竟是为他人做嫁衣,怎么能行呢?
“上将阁下,下官非常相信阁下的实力,但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不幸被敌军主力挫败,然后小行星带内的敌人又趁机发难,难免陷入腹背受敌的窘境……”西蒙斯反对道。
“诺斯王国还能有几艘船?你们在这里耗了两天,难道是在跟一个草台班子苦斗?”
“当然不是,小行星带内必定是诺斯王国的主力……”西蒙斯不悦道。
“那不就得了?兵贵神速,必须赶在国派的援军之前拿下诺斯的首都星。至于国派的舰队么……我一定能打赢他们!”
“阁下……”西蒙斯还想再说些什么。
“你们两位就放心吧,功劳这种东西,我已经足够了。既然我是行动的总指挥,就不会亏待了你们。”莫德尔不想再继续纠缠下去了,便索性点明了他们的真实想法。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西蒙斯也不好意思再啰嗦,看了看始终保持缄默的胡克,悻悻地告辞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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