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历312年11月17日零时,第一次战斗补给结束后,会战的节奏开始加快。国派的战列不断地朝左翼伸展,巡洋舰也加入了炮击的行列。
所有人都在全力以赴,因为稍有不慎就会被密集的弹雨吞噬。战舰在划归给自己的活动范围内反复做着规避动作,以期干扰敌方的瞄准、躲过无法预料的光束攻击。
“发射诱饵弹!”
“正前方的弹幕薄了!”
“上层主炮受损!”
“右舷中弹!”
“损管小组报告……”
“主炮齐射!”
“撤出人员,抛弃受损舱室!”
“弃船!弃船!”
战斗越来越激烈,各种报告和命令的更新速度也越来越快。往往一个状况还没来得及处置,紧接着又出现了更棘手的新问题。舰长层面所下达的命令,也时不时地会出现前后不一、互相矛盾的现象。好在双方的官兵大多训练有素,且都经历过实战的历练,能理解这种程度的“朝令夕改”,故而自身的失误暂时被抑制在比较低的水平。
不过,这种“容忍”是有限度的。只要是来自诸如大队或者支舰队的新命令,无论正确与否,都会被毫不留情地诅咒一番。该情况在第九舰队尤其“严重”,即便是高登,也不会去特意制止。“反正命令都能被落实,那让大家发泄一下也不错啊。”法兰格尔对此是这么理解的,反正他也不经常更改命令,就是害得哈伦·黑格准将等人时常会莫名其妙地耳朵发烫和打喷嚏……
此时,在法兰格尔直属分舰队右侧“挨骂”的是路克·苏尔特少将及所辖之第三分舰队,左侧的是伤愈归来的比埃尔·贝克准将指挥的第二分舰队,哈伦亦隶属其中。整个第九舰队的左侧,就是莱顿的第四舰队。
法兰格尔这么安排,也是有自己的打算:为保证莱顿能顺利展开,左侧的第二分舰队将会被拉伸到极限,也就是“废掉”了。把更具战斗力的苏尔特留在右翼充当预备队,如果第四舰队侧击失败,或者发生别的情况,还能让他再做最后一搏。但若要放在过去,法兰格尔肯定会百分之百地信任莱顿,也就敢于将“宝”一次性全押上去……
“国派舰队的侧翼展开很漂亮啊!真是一次教科书式的战列运作。维拉,你应该好好学学!他能打赢韦维尔,绝不是巧合。”
“少爷,现在不是赞美敌人的时候!再过一两个钟头,我们的侧翼就要暴露在炮火之下啦!”
看着敌人迎着炮火慢慢举起死神的镰刀,莫德尔的眼神里充满了赞许。相比之下,参谋长的心情可就没那么好了,但他并不清楚该如何应对,所以也只好致力于将焦急情绪传染给淡定的上司。
“作战的精髓就是以多打少,这个西庇阿看来深谙此道。年纪虽然不大,但却很谨慎。就是不知道遇到突发状况后,能不能及时准确地应对。”
“将军!”
“哎……你别那么紧张!一副为老不尊的样子……传令舰队继续倒退。另外,尽可能多地抽调一些巡洋舰退出战列待机。”
“这怎么可能!?我们连现有的战列都难以维持了……”
“你真是越来越啰嗦了!反正数量是肯定拼不过对方了,就让战列舰的压力更重些好啦,我现在需要的是一支规模足够的巡洋舰队!”
“遵命……”
莫德尔的命令下达后不久,瓦伦纳舰队的火力密度渐渐地变小了。不过,这种变化不是特别明显,只有感觉敏锐的指挥官才能察觉出来。法兰格尔当然具备这种资质,莱顿·拉法耶也意识到了。遗憾的是,之后的行动,两个人都没有提前互通有无……
十一月十七日五时许,法兰格尔一边安排第四舰队适度前压,一边命令苏尔特加强攻势。在他看来,敌军火力变弱很可能是在集结兵力以准备某种反击所致(事实也正是如此)。让右翼逼得紧一些,或许能使其打消类似的念头。但此举在莱顿看来,却成了“法兰格尔想让苏尔特趁机代替自己执行侧击的任务”,也就是不给他立功的机会了。莱顿本想成为手握刀把的人,现在连说好的“刀刃角色”都被剥夺了,那怎么能行呢?
“命令!第四舰队集结兵力,脱离战列,沿弧形航线,朝敌战列右翼突击!”犹豫再三后,莱顿终于下定了决心。
洛伦佐·梅迪奇参谋长大惊失色,当即表示了反对:“将军阁下,这会使战列出现空隙,给友军造成巨大的威胁!”
“参谋长先生,你难道没发现敌人的火力正在减弱吗?第九舰队的右翼已经开始出击了,我们若再不动手,恐怕就没机会了!”
“那您有没有与西庇阿将军商量过这个决定?”梅迪奇知道莱顿所称的“机会”是指什么,他虽然不屑于这种“局限性”很强的机会,但也知道不能明说。
“他发动右翼的攻势,也没有与我商量……”
“阁下!”
“够了!战机稍纵即逝,你去传令吧!出了问题我会负责。”
战局随之发生了改变……
十七日七时二十分,第四舰队开始了行动。莫德尔很快就发现了这个新变化,随即使出了撒手锏。而在此之前,他正为是否要将这好不容易才凑出的五百余艘巡洋舰投入左翼(相对国派的右翼)而纠结,因为苏尔特的攻势已经快把左翼压垮了。
五百艘巡洋舰,再加上两百余艘航空母舰一齐涌上,骤然增加的压力使得贝克难以招架,本已脆弱的第二分舰队战列顿时被打得千疮百孔。眼看着敌舰队马上就能切入阵中,然后将其彻底击溃了。
“莱顿在搞什么?!”福卡盯着战场态势图,眼睛都红了。身边的信息窗口不断增加,而且全是坏消息。
莱顿此时还未完全摆脱敌军的牵制,虽然己方火力占有压倒性的优势,但对面仍进行着有组织的抵抗。也就是说,第四舰队暂时还无法对莫德尔舰队构成严重的威胁,而法兰格尔的左翼却已岌岌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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