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全说:“讨厌。你说这人怎么说,没文化,真可怕。写字儿懂吗?字儿!”
朱福勇说:“书法吗?”
王一全说:“毛笔字儿。”
王一全挥舞着胳膊,做出一些大动作。
朱福勇说:“要在墙上写吗?”
王一全说:“墙上不让,现在不让。城管抓得严呢!整治牛皮癣嘛!”
朱福勇说:“咳。你说的还真是。”
“写字儿啊!得经常练!功课是很重要的。”王一全说。
朱福勇道:“都写什么啊?”
“不就在马路上写吗?也在马路上贴。”王一全说道。
朱福勇道:“呀呵!在马路上写?”
“对啊!艺术要普及嘛!”王一全说道。
朱福勇道:“那都写什么内容呢?”
“不、不就是(办)(证)吗?”王一全道。
朱福勇说道:“那是不是还得写电话号码?”
王一全说道:“看你说的。不写电话人家怎么找到你。”
“我也说呢!敢情街上不少是你的作品?”朱福勇道。
王一全道:“那只能说我业余在街上写写。哟!还别说,你对这行好像很熟嘛!”
“你只是业余在街上写?”朱福勇道。
王一全说:“还、还是啊!大作品几乎都在纸上啊。纸上啊。写嘛,写字儿嘛。”
王一全模仿指挥交通的动作。
朱福勇说:“哪找这么大纸去?”
王一全说:“写字儿嘛,写毛笔字儿嘛。”
朱福勇说:“也练书法。”
王一全说:“废话!废话!也练。就专业干这个的。这是我的事业,我生命中不可或缺之事。”
朱福勇说:“专业书法。”
“在街边儿上的干净墙上写:彩钢房、打玉米。后边跟着电话号。”王一全说。
朱福勇说:“嗬!影响市容啊!”
王一全手舞足蹈地说,“影响啥市容?书法练习啊!正所谓:天涯何处无芳草,为啥偏搁本地找?本来数量就不多,何况质量未必好。”
朱福勇高声说:“嗨!这前前后后都有关系吗?都不挨着。”
王一全言道:“怎么不挨着?都是好文章。”
“好文章?”朱福勇说。
王一全道:“文章体裁也有很多,,散文,诗歌,戏剧,都可以写啊。”
朱福勇说:“这么多体裁?”
王一全言道,“你看!有段时间,为了陶冶情操吧,磨练意志吧,也经常在街边的干净房墙上写一写散文啥的。”
“在人家房墙上乱画?什么人品?”朱福勇道。
王一全拱了拱手,微笑着说:“谢谢啊!过奖过奖。”
朱福勇高声道:“嚯!谁夸你啦?”
“我那散文代表作不少,也有些是散文体的。”王一全道。
朱福勇说:“说个代表作。”
王一全打着手势说:“你看,张口就来啊!”
“说说看。”朱福勇说。
王一全说:“我认认真真地写道:“出门没看黄历。哎呀!不知道谁家的小P孩没拴好,害我骑车摔倒了!脚脖子到现在还疼呢!奶奶的孙子哩!孬孙。”
“嚯!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朱福勇道。
王一全微笑着说:“谢谢啊!感谢支持。”
朱福勇说道:“哎呀!我这是夸你吗?拿你没办法。”
王一全说:“虽然我这个学术上的任务很重,但是,我对这个社会上的一些现象也是有很深的认识的。”
“什么现象?”朱福勇说。
王一全说:“不知道你有没有研究过“干爹”现象。”
朱福勇说:“这个倒没怎么研究过。”
“我有些独到的研究,准备抽时间写到作品里。”王一全言道。
朱福勇说:“现在能给大家说说吗?”
“可以啊!张口即来。”王一全道。
朱福勇说:“你给说说看。”
王一全道:“以前很多时候的“干爹”和现在很多时候的“干爹”是不同内涵的词汇。“干爹”这一词汇,曾经很多时候是以“爹”字为关键,强调“爹”这个字。这个“干”字就读作一声的gān。”
“那现在很多时候这个词儿的含义呢?”朱福勇说。
王一全道:“现在的“干爹”,很多时候以“干”为关键,主要强调这个“干”字,而且“干爹”这个词汇是个倒装词汇,而且这里的“干”字更应该读作四声的gàn。也就是爹干(gàn)。”
朱福勇连忙拉住王一全,高声道:“好啦!别说啦!再说一会儿就有警察局的人来请你谈话。”
王一全说:“毕竟啊,我不是经常进行语言学、社会学的研究,我得经常练字写字。”
“哦,还是练字写字。”朱福勇说。
王一全说:“练完写完得卖去,得到市场买去。”
朱福勇说:“还卖去?”
王一全说:“多新鲜哪!”
朱福勇说:“还挣钱?”
王一全说:“嗬嗬。你真是缺心眼子。不去卖去,学校的房钱哪儿来的?写字儿卖钱卖完了支持我的学校教育。我是一个慈善家。”
朱福勇说:“就说交房钱就完了。”
“我、我得照顾人家房东的生活啊!”王一全说。
朱福勇说:“说这么好听。不就是交房租啊!”
“房租干什么?”王一全说道。
朱福勇说,“估计你那房租也低不了。哈佛嘛!”
王一全说:“都是名校啊!我肩负着重任,废寝忘食啊!”
“废寝忘食?”朱福勇说。
王一全说:“对呀。写字儿。写完了,卖去。得快嘛地卖喽去。不能磨叽。”
朱福勇说:“嗬,还卖去。”
王一全说:“卖去卖去,得卖去。”
朱福勇说:“您在哪个画廊卖啊?”
王一全看着朱福勇生气地说:“哪个发廊卖?不卖!良家女子,守身如玉。不要说发廊我不去,足疗城我都不去。”
朱福勇说:“我这是打听您工作的事儿,私生活我不管。”
王一全说:“怎么回事?”
朱福勇说:“我说您哪儿卖的画儿。画廊!不是发廊!不是大保健的那发廊。”
王一全说:“不是画廊。写字儿嘛。”
朱福勇说:“写字儿您不得卖吗?不去画廊那字画市场卖吗?”
王一全说:“画狼干嘛?啥画狼画狗?画狼画狗那都不画,我写字儿。”
朱福勇说:“谁说你画狼画狗画猫啦?我问你哪儿卖啊。”
王一全说:“街上啊!”
朱福勇说:“大街上?”
王一全说:“对啊!街上,地摊,车站,学校,医院,广场,北湖,小区门口都行。”
朱福勇说:“这地方啊!”
王一全说:“为人民服务嘛!哪儿需要哪儿去,越需要我们的地方,越会有我们的身影。”
朱福勇说:“说得比唱得都好。”
王一全说:“我全身心投入地写字儿,社会上很多领域出现过不少我的名言名句。”
“你再给举个例子啊!”朱福勇说。
王一全说:“有一个叫、叫澡后感言。”
“什么意思?”朱福勇问道。
王一全说:“澡后感言,洗完澡之后的感言嘛!”
“嗬!洗个澡都有感言啊!”朱福勇高声道。
王一全说:“你看!文化人的优秀习惯啊!”
“嚯!还挺骄傲。都是什么感言啊?”朱福勇说。
王一全说:“洗完澡,身轻如燕。”
朱福勇惊奇地高声说,“嚯!我的老天。那得洗下几斤黑泥啊?”
王一全说:“看你这个话。你就是嫉妒我这个书法家、文学家。”
“谁嫉妒你啦?”朱福勇说。
王一全说:“反正大概意思就是,澡堂子出来,身轻如燕,精神头好。”
朱福勇说:“说神清气爽不行啊?”
“可以,可以,都可以。”王一全道。
朱福勇说:“还有啥书法作品?”
王一全说,“还有为一个年轻姑娘写的。”
朱福勇说:“写的什么?”
王一全道:“我是白领:今天领了薪水,交了房租,水费,电费,买了油盐酱醋,面米蔬菜,咸菜泡面,摸了摸口袋,感叹一声,这个月工资又白领了。”
朱福勇高声道:“这么个白领啊!”
王一全说:“反正作品多吧!书写的地方也多。”
“那可不是嘛!你刚才不是说了嘛!街边,医院,小区,这些地方。”朱福勇说。
“是,是。咱说实话,街边,小区胡同,广场,都是好地方。”王一全道。
朱福勇说:“奥。在那儿卖。地方也是不错的。”
王一全说:“要是庙会、圩市这是最好这个。”
朱福勇说:“赶庙会?赶集?”
王一全说:“庙会卖得多啊!哪地的庙会哪个公园赶上这发财了。平时差点,平时差点儿。当然了,为了满足济宁各地的老百姓,是吧?我们也得加班加点。哎,早上一睁眼就得排队等着。求字的人都站好了。这儿都站着,这儿都站好了。”
朱福勇说:“排着队。”
王一全说:“哎,我跟这儿,我跟这儿,我把写字台都置好了。”
朱福勇说:“多少钱一张?”
王一全说:“啊?”
朱福勇说:“您的字多少钱一张?”
王一全说:“你外行吧?字儿有论张的吗?”
朱福勇说:“字儿怎么不论张?”
王一全说:“那裱好了得论套。”
朱福勇说:“写字儿能论套吗?”
王一全说:“对啊!是论套啊!人家都裱得了,一套一套的嘛!一套字吗?”
朱福勇说:“精装的是吗?”
王一全说:“哎!对呀。裱得了这儿都站好了。“师傅,来一套。”“哦,好,等着。”一套一套的。那,庙会还行。一般反正百十块钱,几十块钱也有。这闹天要了亲命了。二三十块钱也是有的。”
朱福勇说:“就一套。”
王一全说:“就一套。当然了,咱们也不辛苦,几分钟就一套。你也不受什么累。”
朱福勇说:“您这一套,几分钟就一套。”
王一全一边打着手势一边说:“对。我这儿站着哪。我这笔、砚台都准备好了。跟这儿等着吧。”
朱福勇说:“是。”
王一全说:“逐个儿都来了。站好了。站旁边准备着。“你,几套?”“两套是吧?”拿过钱来,搁好了。给他们先做纸。”
朱福勇说:“这纸都现做是吗?”
“这是什么话?纸张不现做,难不成你还背地里造假?”王一全说。
朱福勇说:“越来越不懂啦!”
王一全说,“我是优秀学者的代表啊!名气大啊!我得为人民的利益负责啊!”
朱福勇说:“说得不错。”
“正所谓:为人不识一全哥,血洒万里也白扯。我是公众人物,我得对得起百姓的利益啊!”王一全手舞足蹈地说。
朱福勇说:“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怎么感觉你这前后语都几乎不搭着啊?”
王一全说:“什么不搭着?你看你这个话。你得对得起人两块钱哪。少弄些油来人不让。”
朱福勇说:“两块钱?”
王一全说:“你打算卖三块你要疯啊?人都两块!指着这个你想蒙人门都没有啊!你卖的是老主顾。回头客!你懂吗?”
朱福勇说:“太便宜了。”
王一全说:“咱是面向公心。知道吗?为老百姓着想。你这你卖五块、十块、三十你要疯啊?对吗?你卖两块钱就行啦。做纸。”
朱福勇说:“怎么做纸?”
王一全说:“做面筋纸。”
朱福勇说:“哎呀,你这越说越不像话啦。你是在这写字,这怎么不是宣纸啊?”
王一全说:“你这不行。这不能宣,知道吗?面筋纸,面的,面做的。金,金,金颜色的。”
朱福勇说:“面做的?”
王一全说:“这要了亲命了。这人没早起过,我告诉你。面筋纸!面筋的纸!面做的纸!”
朱福勇说:“怎么做啊?”
王一全说:“面做的!金,金色的!”
朱福勇说:“往上撒金?”
王一全高声说:“呸!你这是坑我们。你这心眼儿坏啊!你是坏水啊!”
“谁坏水啊?”朱福勇说道。
王一全道,“撒金?亏你说得出。要是撒金,我们连写字台都得绕进去你知道吗?”
“这怎么做黄金纸啊?”朱福勇疑惑地问。
王一全手舞足蹈地说:“这金黄色,简单哪!有鸡蛋不就能做成金黄色了吗?”
朱福勇说:“磕鸡蛋啊!”
王一全言道,“鸡蛋一磕,武火一烤,成了。焦黄焦黄哩。看着这颜色,心情就会很美丽。”
朱福勇说:“把面摊好了上面搁一鸡蛋。”
王一全说:“先弄面,面弄好了我们有这特制的笔一转。拿过鸡蛋来。”
王一全模仿磕鸡蛋、摊煎饼的动作,并说:“翻个儿。这边有这个课本,镇纸。镇纸这么长的。”
王一全做出比划的动作,且说:“拿过来卷。有人愿意吃课本儿的。这好吃!贼拉好吃!看,我这哈喇子都流了。”
朱福勇说:“嚯!你这馋鬼。肯吃嘴!”
王一全道:“有人愿意吃课本儿的啊!好吃!一咬嘎嘣脆,甭提多美味。”
朱福勇言道:“薄脆,油条!”
王一全说:“拿过这毛笔来。知道吗?给这写字儿。我这墨都搁砚台里面了,墨墨糊糊,甜不丝儿的。”
朱福勇说:“像是甜面酱。估计附近还得有辣椒酱。”
王一全说:“这样。“要朱砂不要啊?”“少来,少来。上火,上火。””
朱福勇说:“朱砂来多了辣。”
王一全说:“好。一套,这是您的。拿好啊!小心烫着。”
“小心烫着?”朱福勇说。
王一全说道:“这就是做完了一套书法作品。”
朱福勇说:“这就是摊煎饼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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