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寒蝉】「东汉魏伯阳着的《周易参同契》一书,被历代仙学家尊为“万古丹经王”,但能读懂的人微乎其微,各种注本也歧论百出,成为中国文化史上的千古之谜。
本文考察了《参同契》的文化背景及其所传仙术的来龙去脉,分析了《参同契》之学的流派和学术影响。最后,作者揭示出《参同契》秘传的仙术就是男女合炁之术,即主张男女双修、阴阳栽接的人元大丹。《参同契》、《悟真篇》都是讲南派阴阳双修功夫的,在大量注本中以明代陆西星的注本最为确切。」
东汉仙学大师魏伯阳着的《周易参同契》,是中国浩瀚古籍中千人瞩目的一部奇书。这本书在中国哲学史、科学史、道教史上占据重要地位,为古老的内丹学和外丹学提供了理论体系,被历代仙学家尊为“万古丹经王”。
近世以来,《周易参同契》一书更引起世界各国科学史家的注意,国内外学者研究《参同契》的论文连篇累版。然而此书问世一千八百多年来,能真正读懂的人微乎其微。难怪象宋代朱熹这样的着名学者都称它“词韵皆古,奥雅难通”,虽曾为研读此书“终夕不寐”,却叹息“眼前见得了了如此,但无下手处”。
后世注家更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歧论百出,莫衷一是,正如元代仙学家陈致虚所说:“此书解者,百有余人,少能深造其奥”。近代研究《参同契》的学术论文,更是很少切中要害。
《周易参同契》至今仍被层层神秘的面纱笼罩着,成为传统文化中的千古之谜。为什么古今学者对这么一本很难看懂的书推崇备至?《参同契》这本书到底秘传了什么仙术?要搞清这些问题,揭开《参同契》之秘,必须细心探究《参同契》仙术的来龙去脉。
一、古代神仙家的千古绝学中国的传统文化,肇始于女蜗、伏羲时代的母系氏族原始社会。最初的母系氏族原始宗教文化,包含有自然崇拜、图腾崇拜、天神崇拜、祖先崇拜等内容,其中最有特色的,是女性崇拜、生殖崇拜。这恰如《易。序卦传》所说:“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有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上下然后礼义有所错”。现实社会无论多么复杂,还是从阴阳、男女、夫妇发展来的。
因而《易。系辞传》云:“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一阴一阳之谓道”,“天地氤氲,万物化醇。男女媾精,万物化生”。有男人和女人才会有人类,万物都有阴阳之分,这是自然界和人类社会最基本的原理,《易》学中的这种阴阳交感思想便是中国古代科学和哲学的立足点。
中国的传统文化,虽然后世有儒、道、释、墨、法等三教九流之分,但都可追溯到氏族社会的男女两性生殖崇拜的原始宗教,都以《易经》中男女媾精、阴阳交感的哲学作为思想渊源。《周易参同契》的仙术来源于古代神仙家的创造,而神仙家的智慧正是以这种古老的阴阳交感思想为理论基础的。
春秋战国时期,理性主义和人文思潮兴起,诸子百家之学从古代原始宗教的巫史文化中突破而出,研习方技、术数的神仙家亦在社会上独树一枝。《汉书。艺文志》云:“神仙者,所以保性命之真而游求于其外者也。聊以荡意平心,同死生之域,而无休惕于胸中”。中国先民的原始宗教中本来就有长生成仙的理想境界。
养性葆真、超脱生死恐怖的神仙家既兴,尔后和阴阳五行家、方技术数家合流,在战国时期形成修习各类道术的方士集团,史家称为“方仙道”。齐国的方士邹衍着书一百零五篇,宣扬阴阳五行学说和天人感应原理,又传《重道延命方》,奠定了方士之学的理论基础。
东汉以来,方仙道以道家黄老之学为理论支柱,奉祀黄帝、老子,一变而为黄老道,道家杨朱学派的全生养年之道和神仙家的长生久视之说亦混而为一。战国时期方仙道传播的神仙方术略分三派:燕齐方士师承安期生、羡门高,以服食仙药、炼制丹砂为主,如汉武帝时李少君传“却老方”,言丹砂化黄金及食枣成仙之术等皆是。
秦晋一带方士传房中御女之术,崇拜彭祖、容成公,声称传自氏族社会黄帝、尧、舜等部族酋长,《汉书。艺文志》亦载有《黄帝三王养阳方》、《尧舜**》、《汤盘庚**》等,实为源自先民生殖崇拜的原始巫教。
房中术在秦汉方仙道及其变体黄老道中极为盛传,至汉末张陵、甘始、左慈、东郭延年等皆精于此术。南方荆楚、吴越、巴蜀一带方士传行气、导引、吐纳、瞑想之术,祖述王子乔、赤松子。秦汉以来,这三派方术渐渐相互融汇,《参同契》中的仙术便由此而生。
魏伯阳是汉代黄老道的传人,他的《参同契》以邹衍的阴阳五行学说和天人感应原理为根据,综合进了服饵、房中、行气三派仙术的优点,将三种仙术通同契合,传出了夺天地造化的人元大丹之术。
《周易参同契》所传返老还童的仙术,为中国古代神仙家的千古绝学。彭晓《参同契解义序》云:“魏伯阳,会稽上虞人,修真潜默,养志虚无,博赡文词,通诸纬候,得古人《龙虎经》,尽获妙旨,乃约《周易》撰《参同契》三篇,复作《补塞遗脱》一篇。
所述多以离言借事,隐显异文。密示青州徐从事,徐乃隐名而注之。桓帝时,公复授与同郡淳于叔通,遂行于世”。淳于叔通为后汉桓帝时人,袁宏《后汉纪》及陶弘景《真浩》等书均有记载。葛洪《神仙传》还记述了魏伯阳和其弟子虞生炼丹得仙的故事,其开头说:“魏伯阳者,吴人也。本高门之子,而性好道术”。结尾又说:“伯阳作《参同契》、《五相类》凡三卷,其说是《周易》,其实假借爻象以论作丹之意”。
《抱朴子内篇。遐览》又录有《魏伯阳内经》一卷。《周易参同契》载于《旧唐书。经籍志》,《北堂书钞》、《颜氏家训》、《真浩》俱有征引,陆德明《经典释文》还记载虞翻曾注过《参同契》,足证《周易参同契》确为后汉之书。何况《参同契》正文中早已隐有“魏伯阳歌”的廋词(《颜氏家训。书证篇》解为“魏伯阳造”),据此《参同契》为桓帝时魏伯阳所着,殆无疑义。
魏伯阳着《参同契》时所据的古《龙虎经》,大约是一本外丹黄白着作,魏公精于金丹术,发现外丹中不同元素化合反应的法象既符合大易的阴阳交感之理,又极适合用来比附黄老道中男女交感的秘术,因此便将大易、黄老、炉火三家通同契合起来,着成此书,经徐从事、淳于叔通传注问世。
张伯端《悟真篇》云:“叔通受学魏伯阳,留为万古丹经王”。高先《金丹歌》亦云:“又不闻(淳于)叔通、(徐)从事、魏伯阳,相将笑入无何乡,准《连山》作《参同契》,留为万古丹中王”。
由于《周易参同契》是用隐语写成的,其中的仙术仅靠口诀秘传,《参同契》的抄本亦珍藏在少数黄老道传人的手中,世人难得一见,因之《参同契》的学说至唐代才流传到社会上,而且版本杂错,文句惑乱,注释亦歧义百出。
萧天石在《重刊古本周易参同契集注序》等文中描述了这一情况,他说:“《周易参同契》一书,汉魏伯阳着,世尊为‘万古丹经王’,历代丹家祖之,为我国古典哲学书中之最深奥义书”。“尤以其书难读,其辞难解,其理难明,其诀难彻,其法多秘,其术难传,此所以数千年来,流派纷陈,正统圣脉,不绝如缕,而其道术,亦暗而不彰也”。
二、《参同契》的流派和学术影响《参同契》云:“窃为贤者谈,苟敢轻为书。结舌欲不语,绝道获罪诛;写情着竹帛,又恐泄天符。犹豫增叹息,俯仰辄思虑。”
根据秦汉方仙道和黄老道的戒律,魏伯阳惧怕上天的罪诛和殃及子孙,既不敢可授不授而闭天道,又怕不可授而授之以泄天机,将《参同契》的还年秘道用隐语写出,故意设下迷宫。他明知“陶冶有法度”,却只“露见枝条,隐藏本根”,让“智者审思,以意参焉”。
唐玄宗时,刘知古为绵州昌明令,时诏求丹药之士,刘知古谓神仙大药,无出《参同契》,因着《日月玄枢论》上于朝。《周易参同契》在唐代社会上公开流传后,名声大震,然而道家学者虽知其中传有古代千圣所秘的仙术,却因不得诀法难以索解,故皆妄解此书,致使《参同契》流派纷陈。
陈致虚《周易参同契分章注解》云:“后人各执异见,不立苦志参访真师,不明阴阳同类相胥,各尚所闻,愈差愈远。彼见‘周易’,则指为卜筮纳甲之书,又恶知同类得朋之道乎?
彼见‘鼎器之说’,则猜为金石炉火之事;彼闻‘采取之说’,则猜为三峰采战之术;彼闻‘有为’,则疑为旁门邪径,彼闻‘无为’,则疑是打坐顽空;彼闻‘大乘’,则执为禅宗空性”。
陈致虚以“阴阳同类相须”、“同类得朋之道”注《参同契》,显然曾得丹家真传。然而当时这种以师徒口诀秘传的正统圣脉虽然不绝如缕,却是暗而不彰的,按《参同契》字句望文生义的注本反而在社会上广为传习,并形成不少流派。
社会上研读《周易参同契》的热潮也在中国科学技术史、哲学史、道教史上造成广泛而深远的学术影响,客观上促进了许多种学科的发展和进步。
魏伯阳将汉代高度发展的术数学应用于养生方技,以日月运行阴阳变易的规律描述丹功的程序,这无疑给内丹学和外丹学提供了一个普适的理论框架,使神仙学从实验技术的层次上升到古朴的理论科学的水平。
《参同契》记述的古代仙术至今并没有过时,神仙家发明的这一奇异的人体科学成果是受西方科学思维方式训练的中外科学家难以预料的,它在未来的科学前沿上仍将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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