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多面突击误农业欠收火红年代小学生助阵]
石世风前年探亲对老婆说话吞吞吐吐,眼神躲躲闪闪,引起张俊秀警觉,她装作百依百顺设法套。他说部队一女医生曾为他输血就粘上他了,一方的恩,一边的情,把他推上两难之地。张俊秀冷冷地说农民老婆和孩子压不过国家的军队的年青的漂亮的医生,去部队一趟,看胜她一筹的是否愿收留孩子。石世风变脸变色地阻挡,无非是怕丢人现眼受批评,再没提过这事。她判断丈夫被震慑,送他走时故意让小小的儿子为他背一个包。他为儿子擦满头汗,抱儿子依依不舍,那会儿想丈夫不会离她而去。去年来信说工作太忙只好牺牲探亲假,日后一齐补。年后收他一封信惹她怒不可遏,他和女医生已经生米做成熟饭,知恩总要报。他放罗圈屁无非是用缓兵之计,守家拉扯孩子的没恩?给他去信说马上送去你的儿女,也了结咱们的孽缘。他又来信要冷静,他决不是无情无义之人,正想两全其美之策。她不是轻易能胡弄的,给娘说要斗到底。娘算一卦说她犯二婚命。文工团演过《大实话说唱》真好,不能信命。眼前的祥林嫂一生不顺可怜,而惟命是从也可恨,心烦喝令孩子走人。
“哭哭啼啼认命,自找难受。”
张俊秀咋说这话?祥林嫂可怜怎能可气?人们看张俊秀的眼里充满疑惑。
挖水库的民工走了,大炼钢铁又要民工。国家赶英超美的决心之大给方存根很大鼓舞,将来人民生活水平提高到喝牛奶吃面包,住楼上楼下,用电灯电话,寻思起来嘴里的唾沫就变甜了。家里人起五更睡半夜一个顶俩,咬牙顶仨也得熬过去。
挖水库的工程不能按预期完成任务又要民工。方存根想不通说公社杜主任,今冬完不成明春干,不是雨季能暂停。再出工六十岁的也得上,家里光靠老弱病残和妇女,哪村行?
杜主任瞪方存根眼眉都立起来:“哪村像你这么为难了?国家工程你能干预?”
方存根烧鸡大握脖,哑口无言。老婆喊两回吃晚饭,他躺在炕上不动,还打个嗝说面包牛奶用过了。
汪红花傻了,听不懂。莫非发烧说胡话?摸老头子额头并不热。
“别烦人!”
火气不小,吼上了。汪红花想到公社会议有难题,可从没火气冲天过。管不了只能由他,一人吃完饭去苦宝家,老头子的病只有苦宝能治。
苦宝听方存根的想法,跟着愁肠百结。方存根没跟杜主任产生大摩擦就好,不然对日后工作带来不利。其实自己对杜主任有看法,公社一级领导承上启下,对下的困难不闻不问,施用打压态势就不当。反过来一想,为民请命把国家计划推翻谈何容易。飞跃形势带来诸多矛盾,吹笛顾不了捏眼,讲态度是空洞的。要切实可行的办法,人都没了,哪儿来办法。
银盘似的月亮高悬起来,洁净显得空旷,寂寥。
苦宝仰望着,脑海里的传说影在眼前。吴刚砍树不止地忙碌虽说是无用功,他始终是那么认真,卖力。按这个传说的意义,就是学他勤勤恳恳,执着而坚定。
方存根跟着苦宝瞅月亮,不仅一片空白,似乎又增添寒气。回屋披袄,也为苦宝披一件。
“哦,季节不饶人啊。秋使大地变成金色,老天也为人民公社助兴,空前的丰收年看到眼了,收进囤却没人,愁得没道理。这又是千真万确的事实,这气还真不能生。形势逼人不能落悚,干部对下只能鼓气不可泄气,多干活,少睡觉,没别的路可走。这回,我去。”
方存根苦笑。苦宝点明迫于形势,紧跟形势也算把他从多愁善感的牛角尖里拉出来。苦宝主动请樱出民工,甭想。他是他的心灵之窗,参谋长,唯一的机动兵,村宝是不能离村的。除非上级调他成为国家工作人员,那叫人尽其才。
“灵敏呀,不能这样拼,你身体有个好歹咱这个队就跟着完了。”
小队班子只剩王灵敏这妇女队长。空前大丰收就是没人手,棉花摘不完,豆荚暴在地,东西糟贱的心疼了肺疼。王灵敏脑子里满满当当,背上一大包棉花压得她头要拱地,还躲闪着脚下的豆秧,趔趔趄趄,没顾得回答邵金星心疼她的话。棉包上了大车,回地里是小跑。
“哎,玉兰呀,看着脚下。豆荚噼啪响,撒豆不成兵,一地豆芽菜,不能这么糟蹋。”
快嘴婆把背上的棉包一扔,又砸三棵棉花。坐棉包上诉起苦来:“累得喘不上气,命都难顾。你只看几个豆粒,分给我后给你一捧行了吧。”
“别这么说,自个儿种地见一个粒都捏起来。集体的就是个人的,都得负这个责任。”
“呵,队长呀,随便说俺和集体分家俺可受不起。”
不怕快嘴婆胡闹,功夫耽误不起。王灵敏对她笑笑走了,而快嘴婆得理似的说个没完。
方可单腿还有点瘸,因人而用,王灵敏派他一人收豆秧。
“歇够没有?都在拼命没人和你闲磕牙,不知道臊了。”
快嘴婆被男人揭了老底恼羞成怒,噌地冲上前。
“别急眼,没人才敢说你,别把丑事闹大。”方可边说边撤退。
苦宝进家门静得让他心虚,伸着头瞅黑洞洞的屋门里,孩子叫爹把他吓一跳。他身下门槛儿上坐着小儿子清耀,小女儿皓月睡在他的怀里。
清耀哭了,伤心地说哥哥领同学们去地里唱歌,叫姐姐在家做饭。姐姐点着火让他烧,她跑了。妹妹哭,火也灭了。
苦宝安慰儿子,咱全家都响应党的号召行动起来了。爹娘忙,哥哥姐姐也忙,清耀更棒,看妹妹,烧火,一个顶俩。
苦宝放女儿炕上睡,点灶火儿子自动接过去。苦宝添水,备干粮拾掇着。瞅见红红的灶堂火映出儿子脸上留有的泪痕,鼓励儿子从小就在火红的年代里锤炼,长大成材不成问题。
王灵敏进家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屁股重重地蹲在门台上。
苦宝心痛疲惫不堪的爱妻,可她也不是爱听安慰的,脾气越来越犟。不是犟,准确说是硬撑。俩儿女还不回来,该去找。
“那是他们的工作,找啥。”王灵敏懒洋洋地说。
“那也叫工作?你当打仗他们是号兵呀。没月亮的天,没加班干活的,他们给谁唱?”
“爹,我们回来了。”
莹月说话有气无力。王灵敏认为孩子累了,也饿忙盛饭。清辉一直蔫头耷拉耳。
苦宝讲学生就是学习,其它任务老师有布置也应该有组织才对。黑灯瞎火去唱歌,给谁听?你们有感想而没经验,受了什么挫折也该给大人说说。
清辉说爹真神,全说对了。一五一十说经过。放学路上同学们排着队唱着新学的歌:
“总路线是灯塔,社会主义是火车跑;
跃进战旗呼啦啦飘,日月突变不愁把英美超。……。”
不少同学唱得兴致勃勃,到家门没离队。清辉灵感上来,建议为干活的人们唱歌去。书包放回家再到村口集合,有的拿着干粮边走边啃,有的狼吞虎咽噎得直眉瞪眼,都跑到石二维家喝凉水。在打井的地方同学们站得整整齐齐,歌一遍没唱下来大人就撵。二维说你们不干活还撵,找支书去说理。窝棚里出来支书说打井蹬轮子听你们唱歌就得摔死,为什么,回去问老师。同学们不明白,蔫蔫地回来吧,二维又出事,肚子疼得打滚。背他,他说挤得肚子更疼。支书爷爷摸着二维的肚子说这么涨,喝凉水了吧,躺在地上更厉害。吓得二维坐起来,大伙儿架着他回家,他娘在灶火里烧块半头砖暖他的肚子。一会儿,二维吱吱叫喊疼得更邪虎,把砖投了,他娘给了他一巴掌。哈哈哈……。
儿子大笑,王灵敏莫明其妙地质问:“二维挨打,你咋还笑?”
;
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