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风本意也是以所问为引,欲劝猎鹰取天下,安万民,但褚燕此时把此意赤裸裸的喊了出来,赵风顿时不知该如何接口说下去,赞同亦不是,驳斥亦不是,一时左右为难起来。
此时猎鹰那略带怒意的声音响起:“褚燕!你此言何意?我问你安民之策,你却出此荒谬之言!窃国者诚为诸侯,然其能安民否?我刚言于你天下人命最重。然你心中以何为重?人之性命或是官位富贵?在你心中,怕是后者居多吧?你心中,可还有我这个主公?若有,我的话你当作耳边风吗?”
猎鹰厉声斥责,褚燕早已跪伏于地,磕头有声,口称:“万死!”
猎鹰语气缓和下来,道:“姑念你初犯,此次就不予深究。然其后当谨记以事事民为先,以万民之福祉为念,你可记住?”
褚燕恭敬应道:“属下谨记!”
猎鹰舒展脸色,温言道:“好。你起来吧。”
褚燕再拜起身,站在一旁,却不敢再坐下。猎鹰看了他一眼,也不做声,转对赵风道:“子虎,你刚才所言甚是。此也是猎鹰心中颇为为难之处,你可有何良策教我?”
赵风如梦方醒,脸色一整,不敢再作废话,恭声说道:“禀主公,刚才云长也言及,当今天子昏昧,虽是富有四海却不能善守此社稷。朝廷卖官鬻爵,地方豪强兼并土地,官位爵位朝廷买卖,土地田产地方买卖,这一切,皆需钱财。主公欲安流民,需置广大田产房屋,这一切在在需钱,故而当务之急,筹措钱款为第一要务,此其一。其二,若有钱,须得有地可买,而此时土地多积于豪强之手,若想购得,殊为不易。再者,若我等有钱财田地可安置流民,又需虑及官府罗织罪名陷我。此三者,必须解决之,否则,流民不能安。”
猎鹰欣然点头笑道:“子虎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此议诚然不错。若想解决流民问题,必须考虑这三点。至于第一点,我心中已有定计。其二其三嘛,子虎,你既提出此三问,想必心中已有定见……”
“属下……”赵风张口欲言,却被猎鹰摇手打断道:“子虎,我突生兴致,不若你我各把解决之道书于手上,然后共阅之如何?”
猎鹰此举,实是效三国演义上周瑜与诸葛亮同书定计以火破曹之举,一则使他心中存了考较赵风之意。二来嘛,生活太沉闷,总得找点乐趣不是?
赵风自无异议,于是两人各在手心写下几字,然后同时翻手亮出。但见赵风所书为“颜良文丑”,而猎鹰手中却是“铜铁庄”,两人心灵相通,惺惺相视,放声大笑。
“好!好!”猎鹰连说了几个好字,大袖一挥,气势勃发,“如此我们上下一心,先为常山百姓打造出一片新的天空来吧!”
褚燕见猎鹰与赵风手中所书之字,心有所悟,兴奋的双眼发光。关羽却是有些不解,问猎鹰道:“大哥,你和赵风写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啊?”
猎鹰看了关羽一眼,淡然一笑。旁边赵风解释道:“云长,如今天下土地十有七八在地方豪强之手,若要买地,只能从他们手中买,他们若不卖,我们便无法了。此外,即使我们有了土地,安置流民耕种土地,那官府也有可能以收买人心,聚众图谋不轨的名义陷害我们。”
关羽却满不在乎的说道:“图谋不轨就图谋不轨好了。这天下,也该……”
猎鹰瞪了关羽一眼,关羽顿时住口不言了。
赵风微微一笑,继续说道:“而若要解决这些问题,唯一的办法就是我们成为豪强,成为官府!”
关羽听了,目瞪口呆,心说这家伙比我还厉害,这么干脆的说出要造反的话来,可是大哥怎的也不打断他呢?
“在真定,甚至在整个常山郡,颜良文丑二人所建之‘铜铁庄’可谓是首屈一指的豪强势力。真定土地,他们有十分之三。此外,此二人势力极大,官府也忌之三分,历任官员对待他们皆是诚惶诚恐,唯恐惹他们不高兴。故而我们若想在短时间建立势力安顿真定流民,只需收服此二人即可。而收服此二人也甚易,此二人好武成性,若能在武力上击败他们,则能收其人兼其众,其后使其归心,常山郡可得。”
说到这里,赵风停口不言。话说到这里也就行了,至于以后,那自然是要争天下的了。只是,现在不方便说出口就是了。
关羽恍然大悟,欢然大叫道:“只要打败这两个叫颜良文丑的家伙就行了吗?好!大哥,就让我为你打败他们吧!这么多天没有跟人对打,我的手都痒死了!”
猎鹰淡然一笑,道:“云长,你不必急,有人比你更急。”
关羽一愣,忽有所觉,一看褚燕,但见褚燕此时一脸的肃穆,身周气势勃发,跪倒在地,庄声道:“请主公恩准,让燕出战此二人!”
关羽一拍脑袋,心说我怎么把这茬忘了。褚燕被这两个家伙赶出常山,他与这二人仇怨极大,此时被大哥一番教导,武艺大进,自然就会想报仇了。看来他这次要求跟随大哥来常山心中肯定是打定主意要和这颜良文丑一战了。算了,我关羽好汉子,讲义气,不与你抢就是了。
关羽见褚燕请战,遂不再争抢,站在一旁。猎鹰冷冷的看着褚燕,好半天后才吐出冰冷的两个字:“不准!”
褚燕身子一震,突然一语不发,爬伏于地,磕头有声。
猎鹰冷冷的看着他,也是不说一句话,就那么看着。旁边人等皆是大气不出。
屋内只有褚燕以头触地的“咚咚”之声响个不停。
眼看褚燕额头已是血迹斑斑,关羽忍不住开口说道:“大哥……”
猎鹰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关羽顿时住口不言了。
“好了,褚燕,你也不用再磕了。除非你能保证做到一点,否则我是不会让你答应你的。”
褚燕不顾额头淌下的鲜血眯朦了他的眼睛,闻声急切的说道:“主公但有所命,燕无不遵从!”
猎鹰点了点头,道:“好!褚燕,我要你做到一点,那就是与颜良文丑交手可以,但却须在此一战中尽解你与他们之间的仇怨,战后,须于他们和平相处,不得再寻仇!”
褚燕道:“谨尊主公之命!”
猎鹰又道:“另外,你不得下狠手伤了他两人得性命,也不得使他们伤残,这一点,你能做到吗?”
褚燕楞了半天,方才说道:“主公,燕与他们,并无不共戴天之仇,只是被他们两人联手战败,赶离家园,心中憋着一口气,此次一战,只为一舒心中闷气。燕并不想伤了他们得性命。”
猎鹰闻言满意的点点头,笑道:“如此甚好。今日休息一日,养足精神,明日我们去铜铁庄,拜会这号称‘双虎’的颜良文丑!”
第二天一大早,猎鹰就和关羽赵风褚燕等人离开赵家营子,奔城南“铜铁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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