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宝石小说>都市言情>杀出个黎明>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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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2 / 2)

吴家平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好一会儿才拱手问:“郭师傅,你是认真的?”

“废话嘛!来不来一句话!不敢就捡起你的一万五,趁早给老子爬。”郭路不屑地摆摆手,像在赶苍蝇。

事到如今,已无退路。吴家平出场如此高调,这一刻要是认了怂,直接可以自杀了。他铁青着脸,缓缓拉个架势开始走圈。一双蛇眼精光四射,死死盯住郭路。郭路慢慢地跟着转,双腿轮流作轴。吴家平走得很慢,郭路转得更慢。

有个武馆弟子趁郭路转到背面,偷偷地想去捡装钱的布包。忽然郭路回头扫了他一眼,吓得那人浑身一颤、连忙缩手。但没想到,郭路根本没理,又把头转回去了。武馆弟子又等了两圈,渐渐地**再度压倒恐惧。他想,这打谷场上老子清理的光溜溜的,隔着七八米远,你就算想捡个砖头来焊老子,也要找得到嘛!就这样他的指头离布包越来越近,还有一尺……半尺……一寸……好!

刚碰到布包,这倒霉鬼就听郭路在那里冷笑。

“找死!”

郭路猛力一跺脚!喀嚓!脚上的千层底布鞋和细石夯平的地面一齐碎裂,瞬间石渣乱溅。紧接着反脚一踢!一块碎石飚射出去,小而尖利,正中那想钱想得疯的武馆弟子。

啊――呀――呀――

那武馆弟子紧紧捂住脸,痛得大哭大叫。几个师兄弟冒死上来拖了人下去一看。好家伙,满嘴淌血,上下四颗门牙全碎。这牙疼连着心,四颗大牙的神经血管一起粉碎,真痛得那武馆弟子像疯了一样。

目睹这一跺一踢,吴家平顿时脸上变色。真功夫!这是绝对的真功夫,和跑江湖卖解的空手碎红砖有云泥之别。清水湾的打谷场每年被无数连枷拍来拍去,要论光滑平整严实,县上的水泥大马路也未必赶得上。这种地面都能跺出个坑来,那脚已经快赶上采煤的冲击钻了。而且反脚踢出碎石,不偏不倚正中门牙,这火候、这准头、拿捏得简直不是人!

吴家平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最大的长处就是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懂得命比面子更值钱的硬道理。他心思一转,立刻决定收蓬下台。于是收了架势,潇洒地一个抱拳:“郭师傅果然好身手,小弟认输!”说完转身就走,地上那三万块,瞧都没有瞧一眼。带出来的武馆弟子们也称得上训练有素。几十个人就像一人似的,看大师兄一走,跟着哗啦啦走得干干净净。

所有人都敬畏地看着郭路。看他慢吞吞地捡起那个装了三百张红票子的布包,数了数,懒洋洋地回家。

徐豹咬着牙挤出人群。脖子后面凉凉的,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郭路轻蔑的目光。他恨恨地想,等着吧、郭老三。总有一天,老子要你爬在地上求饶……

来如下山猛虎,去似农场小鸡。

东风大卡和普桑灰溜溜地回到出时的茶馆兼饭馆。刚一下车,吴大师兄就把徐虎拉到雅座,顺手关紧了门。徐豹并没上车,也许回家了。徐虎也懒得叫他再过来浪费时间磨嘴皮子。反正这来势汹汹的土门拳几爷子,看起来也不过是样子货。

“平哥!”

刚进门徐虎就朝椅子上一歪,脸色难看,“你说来给我们找场子,就这样子找法的嗦?我哥给你们三万,你就拿一万五去买他放水?啧啧,我看我哥这笔钱真是丢到了水里头。还不如拿去省城,找个道上敢收钱的袍哥来,一刀做翻他龟儿子划算。”

吴家平倒也不慌,慢悠悠地倒了两杯茶,抿了一口才说:“虎哥,你不要着急。其实我有两手准备。”

“啥子准备?”

“他今天要是肯收钱,配合一下大家把戏演完,说明他懂进退,通人情世故。接下来我们讲点江湖义气,随便就搞定了――这是方案一。”

“那方案二呢?”

“虎哥,今天你也亲眼看到了。这个娃儿小小年纪,仗到自己功夫好,硬是四季豆炒鹅卵石――油盐不进!没办法,台湾歌星郑智化都说过,给脸不要脸,只有垮下脸。方案二的宗旨就是两个字,弄他。”

徐虎肚子里想:你个方脑壳,硬要玩那套仁义道德,最后还不是拉下面子来开搞,切――

不过鄙视归鄙视,土门拳武馆这几十号精壮汉子的确是战略级的武力。既然吴大师兄决定抛弃幻想来硬的,徐虎也有了点精神。在他看来,这才总算是走回正路上了。“准备咋个搞法?”他不知不觉话音里带了点急切。

吴家平看他一眼,低声说:“埋伏。”

“在哪?几时?”

吴家平一笑:“这个就要请教你了,虎哥。”

“好,”徐虎其实早有腹案。既然问到,他也不推辞,“明天是星期天,他下午要到学校去。从青水弯到中心校要翻过野羊山。这个家伙有盘山大路不走,最喜欢翻山越岭练脚劲。他经常走的那条小路,我早就勘察过好久了。其中有个一线天,两边都是断崖。我们就在那里埋伏。村口喊几个小弟盯到,他一出来就打我的手机。这边准备好家伙。等他进了一线天,我们把两头一堵,冲下去弄死他!”

吴家平干笑两声,“虎哥,你要弄清楚,我们是开武馆,不是做杀手的。外头那些人基本上都算身家清白,公安局没挂过案底。你喊他们打架没问题,杀人?恐怕不行。”

徐虎不肯死心:“有啥子关系?雪亭镇乡斗殴死个把两个人,简直连新闻都算不上。我们都不得报官的。草席子卷起朝大山里头一埋,哪个晓得?”

吴家平还是摇头:“虎哥,你还是该到县城,甚至省城去看一下。打打杀杀不是说不需要了,但我们社会上混的,全靠耍大刀片过日子,不得行!要正规化、公司化,要靠包装!好多老头老太,到我们武馆来学打太极拳。我们照上随便教两下,每年就是好大一笔收入。杀人?这种事情要是传出去,我们武馆的牌子不就垮了。哪个敢把娃儿送到杀人犯开的地方学功夫喃?”

徐虎大失所望:“那你还说弄他,还说埋伏,弄个锤子!”

“虎哥你不要着急嘛。我跟你说,杀人放火这种事情,不是每个人都敢干的。而且有些时候,就算那个人敢干,你也不一定信得过他。你说、我说的有没得道理?所以说,关键在于选人。”

这下徐虎再傻也听明白了:“你是说,你手头有人?”

吴家平笑得一脸高深莫测:“有,当然有。为了方案二,我带了四个人来。个个都是跟我跟了好多年,受过我恩惠的铁杆兄弟。他们胆大心细,口风又紧,做起这门生意来,那真是万里长城浇水泥――绝对的靠得住。现在唯一的关键,”他把三个指头一搓,“就看虎哥你咋个表示了。”

接下来是艰苦的讨价还价。吴家平坚持认为这一票已经出当初徐龙的委托范围,必须加钱、加大钱。具体来说,土门拳馆加上吴大师兄一共出五个人,每人一万,工伤另算。而徐虎则认为这一票也是在为武馆找面子,不能光是自己掏钱做冤大头,所以一人三千已经是底线。两人争得口干舌燥,喝了**十碗酽茶,最后在六千上终于说拢。吴家平又提出要先给钱,而且上山的装备必须由徐虎提供。徐虎也动了个心眼,说钱由他统一带上山,事情一成,当场结帐。吴家平想想也行,就答应了,但又提了个条件:他要独得一万,绝不打折。

“虎哥,万一事情了,我就是主犯。他们最多关二三十年就放出来,我肯定要被敲沙罐的。顶起这么大的风险,我才拿你一万,不多嘛。”

徐虎心想三四万都出去了,也不怕多掏这几千,就一口答应。两人计议已定,开两瓶干啤,拿着瓶子直接碰了一个,心照不宣地哈哈大笑。

吹完一瓶,吴家平又说:“虎哥,今天我观察那个家伙,现他脚劲相当之好!我不晓得你说的那个一线天有好陡好高,就怕他到时候三蹿两跳就上来了,反倒把我们的人打得个落花流水。咋个办?”

“陡嘛、确实也不算很陡,主要是拱出来的红砂石太多,太好爬。高也最多只有四五米高……硬要爬还真是爬得上来,”徐虎沉思,反问吴家平,“那平哥你说、咋个搞?”

“很简单,准备点汽油。”

“汽油?”

“你找几个塑料大桶,灌满了给我带上山。先把两头堵好了,提起汽油朝底下一倒,再准备点棉花铺盖之类烧得快的东西丢下去,”吴家平笑嘻嘻地说,“他就是神仙,也爬不上来嘛。”

徐虎不觉对吴家平刮目相看:“好狠,诸葛亮火烧藤甲兵啊?”

计议已定,当下吴家平出去安排人手,徐虎去筹备上山的装备。

晚上吴家平让不知情的武馆弟子第二天全都回县城,只留下事先选定的人。这四个跟着吴家平做过不少灰色买卖,一看被留下,都知道又有活干,精神都是一振。吴家平让他们在一个房间里集中待命,等徐虎把装备搞来,立刻行动。

徐虎出去转了一圈,带回来六把上好的钢砍刀,六套绑腿,两大桶汽油。

“就这些?”吴家平看着他问。

徐虎被看得莫名其妙,反问:“你说的不就这些吗,还要啥子?”

吴家平叹口气,一伸手说:“虎哥,你给我五千,我马上去县上整点装备回来。有个搞驴友用品的跟我是兄弟,只收成本价。”

徐虎如数掏了钱。吴家平带了个小弟,上普桑一溜烟走了。这一去半夜三点才回来,喊房间里打着牌待命的几个人下来搬东西。徐虎看着吴家平带回来的装备,感觉真是开了眼界。登山靴,防蚊剂,防风点火器,压缩干粮,矿泉水,ps定位器,步话机,手动油泵……甚至还有一顶帆布帐篷。

“路上我查了地图,郭路走的是废弃的古代兵道。所谓一线天,其实就是垮了的野羊山巡检司路卡。他下午才上山,我们还有十几个小时。大家先睡一下,凌晨五点出,先上山占据地形好做准备。虎哥,你安排人手把郭路盯紧点。他啥时候出门,走到哪儿,要随时打手机跟我联系。对了,野羊山上可能没得基站,手机信号不好。我多买了五台步话机,你分给下头的人。差不多五百米安排一个,要是手机不通,就靠这个联系。”

吴家平安排好一切就走了。县城来的人硬是不一样,见过世面,啥子都想得周到!望着绝尘而去的普桑,再看看桌上五台步话机,徐虎佩服得五体投地。他叫了四个机灵的小弟,一人下去一台。“你在郭路他们家外头那个山包上,你在村口徐矮子的铺子外头,你在公路上山的那个岔路口,你在二道拐那里,”他一一吩咐,“看到郭三娃出来,要跟上。随时步话机联系!”

朱树林的二儿子朱向阳,一身肥肉,绰号叫朱肥膘的,弱弱地问:“虎哥,你又要喊人埋伏起来打他嗦……”

徐虎啪地赏了他脑门一巴掌:“关你屁事!好生看紧点,到时候有你的好处。”

“要是被他现……”

又是一巴掌:“猪脑壳,你就不晓得放他走出几百米再跟?”

等小弟各自出,徐虎索性也上了山,就在三盘梯那里蹲着,离吴家平几个埋伏的地方直线距离不到三百米。那五个人不知道在修什么机关,搞得步话机里叮叮咣咣的杂音很重。徐虎不耐烦,索性按掉音量,躺在草地上休息。雪亮的六三军刺插在离右手不到十公分的地方,静静地陪他。

步话机上小红灯忽然拼命地闪,有信号。徐虎抓过来按开音量。滋滋的电流声里,一个声音怯怯地说:“喂?喂喂?我、我是朱……”

“不用说了,晓得你是猪。有啥子情况就直接讲,快点。”

“郭三他出来了,已经走过打谷场,刚刚过了徐矮子的铺子,正要上公路。”

“好,注意跟着,不要被现,到了岔路口再找我说话。”

其实刚一出门,郭路就现有人在后头盯梢,但他懒得管。翻过山到了学校,还要赶快去买饭票。食堂下班又早……他忽然想起食堂的饭菜,要一斤多给二两,绝对管饱,心情顿时大好。

朱向阳偷偷躲在大树后,伸出半张脸窥探:“他上了公路……正沿到白线往前走……在急弯那里下到路边草里头了。不晓得,不晓得他下到草里头干啥子……咦,不见了?虎哥,人不见了!咋个办?”

徐虎在步话机里大骂:“朱肥膘,你娃肥肉长到脑壳里头了吗?要不要我给你弄两斤出来熬油?不见了?不见了还不赶快追上去?”

“万一、万一被他看到我――”

“你就躺在地上假装成一坨屎嘛!猪脑壳,不晓得随便扯个谎?”

朱向阳被徐虎逼得没办法,畏畏缩缩地往前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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