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歌一听即知坏事,只怕来人就是那美妇误会之人,这下全然露馅,事已至此,只有兵行险着,料那二人必定自恃武功,会撞进门来,那就将他们一举留下,以策万全。
他料事精准,一念甫落,只听砰的一声,门外两人分从两侧窗中扑进,两股凌厉之极的劲风一左一右,分攻吴歌丙侧。
吴歌双臂一振,阴阳两股巨力自臂上绕卷而出,“双龙变”何等的威力。那美妇与那叫“夜心”的男子万没料到会遇上这等可怖的高手,只觉拳脚如陷入龙卷风中一般,不但无所着力,而且敌人的巨力如巨蟒缠身,反卷上来,力道大得异乎寻常,挡无可挡,抗无可抗。
两人尽皆大惊,为免断肢绞臂之祸,急忙顺着吴歌的劲力卷向,凌空翻身消势。只是“双龙变”的变化岂仅于此,这时吴歌若想重创他们,只需刹那之间,阴阳互换,刚柔互变,则卷力完全互反,那这两人顺势翻身就变成了逆势翻身,立刻残肢断臂。
好在吴歌并不想下此毒手,所以并不施此绝变,只是乘他们翻身之际,身法不稳,章法全失,将劲力一放,分点那两人的后背穴道。
位于左侧的那名美妇闷哼一声,已然受制,跌落在地,动弹不得。与此同时,位于右侧的那名男子背上竟传出“铛”的一声脆响,似乎吴歌那一道隔空之力不是点在人身,而是点在了钢铁之上。
黑暗中寒芒闪动,一剑逆势而上,直奔吴歌前胸。吴歌吃了一惊,原来这男子身上带剑,但他能在翻身之际瞬间拔剑,不但挡住吴歌的一记隔空点穴,而且立刻夺势反击,这份反应、速度、判断实已臻一流高手之境。
吴歌屈指如弓,倏地弹出,这一招是南少林铁指劲,若弹在剑身扁平的一面,以他的功力,纵然是百炼精钢,也要碎成数段。哪料这迅捷如电的一指,竟然弹了个空,对方的长剑剑身在这电光火石间竟向上拱起,弯成一个弧形,绕过这一指,剑尖如猛龙低头,直切吴歌手腕。
这一招不但迅急如风,更兼变化诡异,方位刁钻。吴歌手腕一沉,只觉肌肤生寒,竟险些中剑。只这一招之差,那男子已稳住身形,急抢先手,剑招连绵不绝,四面攻上。
吴歌暗赞一声“好剑法”,掌力微放,双龙变的劲力忽刚忽柔,忽远忽近,逼得那柄长剑不断变招。那男子剑法的确精湛,每一剑遇到阻力无法突破时,都能因势而变,一柄精钢长剑在他的手中用得竟如绕指之柔,剑身如蛇如丝,弯来绕去,寻睱抵隙,变化万千。
十数招一过,吴歌已确定这一路剑法定是上官世家秘不外传的“还情剑法”,当初在海龙号上初见上官怡人之时,便首次得见。当时上官怡人易容乔装成春田正雄的女弟子阿信,为救吴歌便以这一路剑法与春田正雄正面相搏。只是上官怡人用的是青丝软剑,剑身本来就软,而眼下这名男子用的却是硬剑,能将硬剑驱动出万缕情丝,绕指之柔的境界,这份功力,显然远在上官怡人之上。
吴歌笃定此人必是上官世家之人,听那美妇叫他“夜心”,想起当日在辽阳之时,曾与上官怡人之父上官夜雨有过一面之缘,想来这人与上官夜雨同属“夜”字辈,必定是上官怡人的叔伯长辈,因为上官怡人的关系,他更无意下重手伤人,当下手腕一转,阴阳两条龙骤然合力,绞住了剑身。
黑暗之中,那上官夜心顿觉剑上如负千斤,又如剑入山壁,入石生根,再也难动分毫。他当机立断,立即弃剑,往后急退,防备吴歌的真气随剑而至,哪料足心一麻,自“涌泉穴”开始,半边身子麻痹,扑通一声跌倒,已站不起来。
吴歌以一记“潜龙变”鼎定全局,拿住了这个上官夜心,本拟一走了之,但终究敬他们是前辈,便朝春田淳子道:“把他们扶起来,放在椅上。”
春田淳子应了一声:“是。”俯身去扶那美妇,双手刚刚搭到那美妇的肩膀,忽然肋下“章门”“气海”两穴一麻,竟被那美妇一招拿住。
她惊骇交加,叫了一声:“公子。”吴歌堪堪将那上官夜心扶坐于椅上,耳边已听到异动,心知不妙,急回头看时,那美妇已扼住春田淳子的咽喉,缓缓站了起来。
吴歌又惊又悔,惊得是自己明明制住了那美妇的穴道,虽有手下留情,只用了四成真力,但足以封穴闭脉,怎会无功?悔得是自己当断不断,当走不走,行那妇人之仁,却中了那美妇的圈套,教春田淳子陷入险境。
那美妇拿住春田淳子,想不到竟是个小姑娘,怔了一怔,厉声道:“你们是谁?为何在我船上?受何人指使?”
吴歌叹了一口气,道:“我们只是海难的幸存者,并无意冒犯上官世家,恳请夫人放了我的朋友,我们掉头就走,决不敢叼扰。”
那美妇冷笑道:“这等拙劣的辩词亏你也敢编将出来,说吧,是不是东方诗霏派你们来的?”
吴歌微微苦笑,他也知道自己这套说辞,虽是实言,却只怕几乎无人会信,微一沉吟,道:“那夫人意欲如何?”
那美妇道:“这才爽快,你先把他穴道解了。”
吴歌随手一拍,上官夜心哼了一声,呼地跳了起来,叫道:“四嫂,你没事吧?”
那美妇见吴歌依言而为,心中定了大半,心道:看来这小妮子对这小子颇为重要。当下应道:“我没事。”顿了一顿,对吴歌道:“现在我要封你穴道,如何?”
吴歌叹道:“但教你不要为难我的朋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此言一出,那美妇当真是欣喜若狂,其实她只是试探一问,却万万没想到吴歌这般轻易便束手就擒。春田淳子却骇得心惊胆战,想要阻止,却苦于受制于人,而且喉部受制,便是叫喊也是不能。
那美妇强抑心情,道:“好,果然是敢作敢当的好汉。”她一言甫落,上官夜心已运指如风,点了吴歌胸腹之间五处大穴。
他颇为忌惮吴歌的神功,又恐吴歌如此顺从,是另有算计,所以一招得手,已退开三步。却听吴歌“哼”了一声,身子摇了一摇,却并没什么反击之举。
那美妇道:“夜心,这位好汉神功盖世,你只点他五穴,未免太托大了吧。”
上官夜心道:“是。”话音中,复欺上前,手挥琵琶,落指如雨,以上官世家嫡传的“天女拂穴手”,刹那之间,点了吴歌任督二脉,十二正经、三十六处穴道。
吴歌哼了一声,双腿一软,终于瘫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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