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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回 取舍(2 / 2)

“我记得南宋之时,有一位郭靖郭大侠,他说过:‘何谓英雄?能称英雄者,为当世所倾仰,后人所追慕,必是为国为民造福之人’。话是如此,但该如何为民造福?我大明立国二百余载,到如今世道多艰,诸多黑暗,无数名人学士,不过是随波逐流,得过且过,最终碌碌无为,浑噩一生。还有一些人,面对时局黑暗,要么独善其身,要么隐居世外,要么只会痛骂,骂完之后,却毫无建树,不知何去何从?所以,我以为真正可称为大英雄的人,他不但能看到黑暗,更能面对黑暗,纵然无法粉碎这个黑暗,但是他们能尽己所能,在黑暗中找到光明,纵然这丝光明只能照亮一隅,也已问心无愧。”

“所以,在我宋桐冈眼中,大明二百余载,能当得上‘大英雄’这三个字的,不过区区四个半人而已。”

吴歌忍不住道:“四个半?”

宋应昌道:“不错。第一个是正统年间的于谦于大人。”

吴歌不禁点了点头。当年大明英宗皇帝被权监王振唆使,御驾亲征蒙古,根本不谙军事的王振一番瞎指挥,致使大明最精锐的京城三大营二十万大军在土木堡中伏,被瓦剌也先部一朝击溃,全军覆没,连皇帝本人都被俘虏了去,酿成了史上决无仅有的“土木堡之变”。消息传回北京,朝野上下哀鸿一片,全无计策,几乎所有官员都只想弃京保命,亡国只在旦夕之间,是于谦,在此大难之际,挺身而出,甘冒大不韪,提出“社稷为重君为轻”,果断迎立新君,稳定人心,同时号召天下勤王,并以文官之身,率领京城十余万老弱残兵与围城的五万精锐瓦剌骑兵决战,其间斗智斗勇,反复拉据,终于大败也先部,打了一场漂亮之至的北京保卫战,后来官至兵部尚书,都察院左都御史,其一生为人刚正无私,唯才是举。后来英宗皇帝复辟,于谦受奸臣所害,被反攻倒算,冤死京城,天下共悲之。若论摧锋于正锐,救国于危亡,大明开国以来,谁能与于谦相比,大英雄这三个字实是实至名归。”

“第二个,是正德年间的王守仁。”

吴歌又点了点头。这个王守仁只怕是大明百年难见的奇才,他不拘泥于圣人经典,甚至敢于质疑朱熹理学,提出“知行合一”,创建“心学”,军事,政治,商道,治学只怕无所不会,无所不精,影响之广,除了大明,还远达朝鲜,日本诸国。便是吴藏神当年,行事处世,也都有心学之风,更遥敬这位先人为师,多次与小吴歌提起此人,所以吴歌也知道这位大贤。

宋应昌道:“第三位与第四位,便是戚继光与你父亲吴藏神,他们的事迹你都知道,我也不用多说。”

吴歌心中激动,点了点头,却好奇那半个是谁?

宋应昌道:“那半个是当年的当朝首辅张居正。凭心而论,张居正的政务能力之强,只怕前后一百年无人能出其右,他所实施的一条鞭法和考成法,十年之间便让大明富庶中兴,可谓居功至伟,只是他私欲太重,党同伐异,排除异己,不择手段,所以只能算半个。”

吴歌叹了口气,又点了点头。宋应昌道:“你父亲当年为了救东南百姓于水火,不惜舍小节而取大义,请客送礼,混迹在他素来厌恶的官场之中,但却给戚家军送去了最为丰厚的军饷和无可动摇的地位,最终涤清海疆,荡尽倭寇,成就了一番大义。现如今,你也面临这样的取舍。日寇侵朝,意在大明,兵锋更直指鸭绿江,国家正是用人之际,以你的一身武功,定然大有作为。当今圣上虽然怠政多年,有亏帝道,但在驱日援朝这个决策上无疑是对的,你若接旨,于公,可尽卫国之义,于私,有娶公主之机,那你接是不接?”

吴歌目瞪口呆,过了一会,道:“大明不是想和谈了吗?还谈什么驱日援朝?”

宋应昌微微一笑,压低了声音,道:“倘若日本人全部退出朝鲜,和谈自也不妨。”

吴歌不以为然,道:“日本已几乎占领朝鲜全境,怎么可能接受……”话未说完,忽然想到以万历和宋应昌的精明,不可能不知道日本人的贪婪和野心,明知道丰臣秀吉不可能接受,还设定这样的和谈条件,那是为了……?又想起数月之前,在乾清宫顶窃听,曾听到万历说心中已有援朝的将领人选,只是那时此人还在宁夏平叛,登时心中豁然开朗,当下蘸了茶水,在桌上写了四个字——缓兵之计。

宋应昌看了,不动声色,只是伸指擦去,不置可否。吴歌聪明伶俐,自也不会追问。宋应昌道:“现在,是何心意?”

吴歌叹了一口气,道:“我真的很讨厌那身飞鱼服。”

宋应昌点了点头,道:“锦衣卫做的许多事情见不得光,名声确然不佳。但并不代表锦衣卫中便无为民请命的忠臣义士。当年,锦衣卫中品级最低的一个七品经历,却敢为民请命,冒死弹劾权势熏天的大奸臣严嵩,满朝文武恻目,自愧不如,后来他被报复至死,却矢志不悔,他虽然是个锦衣卫,却已经青史留名,他的名字叫沈谏。”

顿了一顿,道:“其实那件飞鱼服,是穿在身上,还是穿在心里,只在你本心之间。你好好想想,是接旨,还是抗旨。倘若你要抗旨,那便尽早离去,以你的武功,圣上虽为一国之尊,却也未必奈何的了你。但是你千万不要想带走公主,若是那般,只怕朝鲜要国将不国,永无宁日,而公主,将一世负疚,遗憾终生。宋伯伯只能为你想到这里,如何取舍,你自己决定。”

言罢,他将那道圣旨轻轻放于桌上,起身离去。吴歌头脑一片空白,不知何去何从?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春田淳子柔声道:“公子,茶凉了,要再叙吗?”

吴歌一语惊醒,看了一眼春田淳子,忽然道:“淳子,你觉得这道旨,我是接还是不接?”

春田淳子看着吴歌,眼中柔情如水,忽然跪了下来,磕了几个头。

吴歌一惊,道:“淳子,你这是做什么?”

春田淳子道:“公子的事,淳子不敢妄议,但朝鲜,公子一定要走一遭。”

吴歌奇道:“为什么?”

春田淳子拜伏在地,道:“因为……因为……那个上官姑娘……她……她只怕是这个世间唯一能克制不动明王的人。”

吴歌大吃一惊,道:“怎么说?这话……怎么说?”

春田淳子道:“那日在岛上,不动明王自问天阁负伤而回,便下了一道命令,叫我们留意一个叫上官怡人的绝美少女,如若遇到,务必想方设法生擒活捉。初时,我们还以为他是看上了那少女的美色。可是后来,他又单独召见了我,说他在问天阁中时,对那少女施展了喻梦之术,原本是想植入设定的全套记忆,好让那少女完全听命于他。可是在施术之时,才发现那少女已经事先自我封存了两段最重要的记忆,这两道封印之强,纵然是不动明王也无法打开。其中一段,当是那少女拜师学艺的经过,因为这一段不动明王遍寻不获,另一段当是那少女上岛之后经历之事,因为那也是一片空白……”

她说到这里,吴歌“啊”的一声,跳了起来,叫道:“原来如此。”

春田淳子吓了一跳,道:“公子……”吴歌心中却有一个声音大叫: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怡人会失忆,她冰雪聪明,定然想到不动明王破关之后,会以天帝八喻控制众人,为防不动明王窃取改变她脑海中的记忆,所以她自我封印了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两段记忆。她这样做,不是为了忘记我,其实是为了记住我,她……她待我如此用心,我……我却……却……一时间,胸中又是酸楚,又是开心,定了定神,道:“其后如何?”

春田淳子道:“不动明王言道,近日之内,他只怕要转换法相,变化法相之后,可能会忘记此事,所以叫我记住,不论他以何法相现身,都要我告知他此事,若能从速拿获上官怡人,破她封印,将记我头功,传我无上大法。”

吴歌心道:难怪那日不动明王以玄女法相现身,与我大战,一再问我是谁?我只道他戏耍于我,原来他是真不记得问天阁顶一战。

只听春田淳子道:“我随侍不动明王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如此重视一事,事后我想,能以自身之力封印记忆,天下间除了天帝八喻,还有何神通能做到这一点?想来想去,除非……除非……”

吴歌道:“除非这功法与天帝八喻同出一源。”

春田淳子身子微微一颤,道:“是,淳子也是这样想,明王那般急切想得到那上官姑娘的记忆,只怕那记忆对他有莫大的威胁,所以……所以我想,这位上官姑娘只怕是这世间唯一知道如何克制不动明王的人。”

吴歌喃喃道:“怡人封印了两段记忆,一段是她拜师学艺的,不错,怡人说她师父手握乾坤图,难道……难道是诸神殿之神?”心中微恙,道:“这么重要的消息,你怎么现在才说?”

春田淳子拜伏在地,泪水已洇湿了一片,道:“淳子……淳子怕公子找到了那位上官姑娘,就……就不要淳子了。”

吴歌一征,看着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起来的这个纤纤少女,不由叹了一口气,道:“傻丫头,怎么会?”伸手将她扶了起来,忽然想起一事,道:“一直以来,我都没提过怡人,你怎么知道我喜……那个认识她?”

春田淳子低着头,道:“在那舢板上,还有在运河上时,你哪天夜里没有叫她名字三两回,哪里用的着说。”

吴歌“啊”的一声,满脸通红,竟然不知道自己居然会说梦话。

春田淳子看了他一眼,忽然幽幽地道:“可是……就没听见你喊公主的名字。”

吴歌一惊,一时诸念杂陈,百感交集,愣在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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