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醉仙居出来,月华正浓,屋舍楼宇皆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色光晕。空气中带着夜露的清凉轻轻萦绕在几人的鼻翼间。方才酒楼里叶宁帮楚天羽解决了那么个棘手的难题,他心情大好,又逢月朗气清,便弃车步行,叶宁和苏子谦也只好陪他。
夜静谧得仿若时间停驻。远远的深巷中传出几声犬吠,将这夜色衬托得愈加孤独。几人缓缓迈着步子,还未走出多远,便听到前方一条岔道隐隐传来喝骂的吵闹声。三人互相对视一眼,楚天羽的脸色霎时阴沉下来。京城之地,天子脚下,夜晚的治安竟是如此之差。眉心一折,看来这京城府伊的位子也坐到头了。
“李隆盛,去前面看看。”
李隆基奉旨跑去前面查看了。三人依旧缓步前行,叶宁和苏子谦谨守臣子本份,始终落后楚天羽半步。
不到片刻,李隆基便跑回来复命道:“回主子,前面有一女子自称被人劫财劫色。凶手被众人正押往顺天府。”
“去看看。”楚天羽冷哼。他倒要见识下是何人穷凶极恶,敢如此肆无忌惮地作奸犯科。
走近了便看到一行有七八个人,一书生打扮的男子被人五花大绑,推搡着往前走,嘴角裂伤,眼梢一片青紫,脸颊显然也挨了拳头。
“求你们各位相信我,我并没有抢这位小姐的银子啊!”极度的惶恐使书生的声音变得紧绷而沙哑,“‘子曰:非礼勿动’。小姐,我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在下并未轻薄于你啊。”
“放你的屁,我一黄花大姑娘难道还会倒贴于你,作践自己啊!”女子撑腰怒骂,活像个母夜叉。腰上那圈被衣服紧裹的赘肉,随着她说话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叶宁几人对这“受害”姑娘的长相实在不敢恭维。脸圆如锅,还有一个双下巴,双臂双腿又肥又粗,整个人活脱脱像一只大水桶。她顿时哑然失笑。书中自有颜如玉,这姑娘如此尊容,只怕这书生宁愿抱着一堆书睡觉也不敢亲近她半分。
“臭小子,闭嘴。有什么话待会向县老爷说去。”三大五粗一脸胡茬的汉子使劲推了书生一把,书生趔趄了几下差点儿摔倒。
目光随意掠过,却在想要收回时蓦地定格在那汉子腰间的檀木腰牌上。叶宁眼力过人,看到腰牌上篆刻着一个“董”字。
相府的人?看了一眼被指认劫财劫色的文弱书生,目光又转向身强体健一脸横肉的“受害人”,心思电转,终于有了一些头绪。
“走吧。”叶宁率先转身,不再去看那声声喊冤的书生,声音压得极低,“臣初入朝堂,不懂办案,肯请皇上将今晚这宗劫财色的案子交给在臣处理,也算是上任前的演练。”
“好。”唇角噙了软软的笑意,她要上堂审案,他很是期待。
苏子谦抬眼,看到她淡青色的身影如同月下婀娜的柳条,带着一股融融秀挺的英气。目光有些迷离了。他也留意到了汉子身上的腰牌,看来这背后牵扯到了相府。她打算如何抽丝剥茧,还书生一个公道呢?看来她的出其不意,又得让人惊叹叫好了。
次日,天气晴好。叶宁刚起床梳洗完毕,顺天府便派了轿子接她升堂审讯。到了府衙,免不了忍受着京城府尹的逢迎拍马,叶宁不咸不淡地应付过去。升堂之时,她请楚天羽、苏子谦落座旁听,涉及本案的一干人全部跪于阶下。
衙门口集聚了不少围观看热闹的百姓,却无太多嘈杂吵闹之声。人人瞪圆了眼珠子,就想看看俊美非凡的今科状元郎如何断案。左右“威武——”一声,叶宁将惊堂木一敲,喝道:“下跪人犯一一报上名来。”
“草民朱清见过青天大人。”跪在最中间之人第一个作答。
“民女赛春花见过大老爷。”昨晚那个“受害”女子对着堂上的叶宁,眨了几下水泡眼。立竿见影的效果就是叶宁一阵反胃。
“草民张四。”
“草民秦六。”
“草民孙二牛。”
“草民孙大宝。”
下跪众人一一报上姓名,叶宁手持衙门师爷上呈的名单,挨个核对。原告赛春花,被告朱清并四名作证人全部到堂。
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