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宝石小说>历史军事>长乐未央之大汉刘章> 第七章 甘愿出行
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七章 甘愿出行(2 / 2)

我跳下马来,王兄也从车里探出了半个身子,一众随行的宦官侍卫也都望向这边,连走在车队中间的程弋也下车想看看究竟,我心cháo澎湃,也顾不上他人的眼光,向着王兄的车驾跪了下来,大声说道:“臣弟刘章愿替王兄去长安朝觐天子,请王兄恩准!”众人听我这么说,都是轻轻哦了一声,随即却是一片沉寂。

王兄在车驾里面听着,却是霍然sè变,喝道:“二弟,你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还要再说,王兄却是跳下马车,一把将我扯了起来,我笑道:“王兄,我没糊涂,我也想去长安开开眼界呢!”

王兄“哼”了一声,对着刚刚才跳下马的小石头说道:“送二公子回齐王宫。”小石头一愕,看着我不知所措。王兄却是不再看我,向着先行官说道:“出发!”我心中有些纳闷,眼看王兄就要上车,不由叫道:“王兄,臣弟是认真的!”王兄本来是要上车,听我这么说,便停了下来,看着我说道:“我便是怕你是真心想要去长安。”我啊了一声,不明所以。

王兄叹了口气,说道:“若是我去长安,尚有安全归还的可能,而你去,那是必死无疑的!你怎么同那些大臣一般见识?”我听了这话,更是摸不着头脑,问道:“我去长安必死无疑?!为什么?”王兄看着我呆傻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沉声说道:“你是不是听了那帮臣子的劝?他们知道什么!我虽说是治理齐国小有成绩,但是以你的才智,未必不能超越为兄。如今兴居年幼,自然是不能去,而他们只想着让为兄做这个齐王,让你这个轻浮子弟去长安做质子,如此两相便宜,但是这样只能是将你推到风口浪尖之上。”

我虽然知道此行长安会有风险,但是听王兄说的这么严重,我倒是没有想到过。我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皱眉问道:“王兄,难道是我得罪了长安里卖弄的什么人么?或者,就是高后?”王兄冷笑说道:“算你还有一分的自知之明,你岂止是得罪过她,是犯了她的大忌!”我啊了一声,心道:“完了!我得罪过高后?!这下可真的死定了,高后可是有心机有手段更是杀伐决断过于男儿的冷血人物啊!这个强势的女人,连高帝刘邦都有些畏她三分,高帝驾崩,那些四境之内的虎狼之师没敢动弹,可都是高后坐在未央宫里镇的功劳。如今她手握朝中大权,我竟然得罪过她,那我这条小命・・・・・・”我摇了摇头,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但是随即我想到了一个问题:“王兄,我今年也不过才十三岁而已,没道理会得罪高后啊!是不是高后冤枉我了?”

王兄看了我一会儿,直看得我浑身都不自在,他抬步走到路旁一片乱石堆,寻了一块大石头坐了下来。我知道他有话要对我说,便也找了一块石头坐在他对面。王兄又看了我一眼,随即笑道:“我看自从你假死之后,似乎是把之前干过的丰功伟绩都忘掉了。”我面sè一红,说道:“王兄,你莫要取笑我了,我年纪尚小,能有什么丰功伟绩?”王兄转头看着远方,眼中透出回忆的神sè,慢慢开口说道:“惠帝二年,那年你八岁,父王去长安朝觐,祝贺惠帝继承皇位。皇上为父王办了一个家宴。因为是家宴,所以当时筵席上只有太后、惠帝、鲁元公主,还有父王。父王是当今皇上的兄长,皇上认为这是家宴,就向父王行礼,而且要父王上座。他们兄弟不在意,但是却惹恼了太后。太后认为天下没有天子向臣子行礼的,父王这是犯了对上不敬之罪,于是要鸩杀父王。”我啊了一声,道:“这・・・・・・高后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王兄正sè道:“你认为是小题大做,可是太后却不这么以为。当时惠帝刚刚继位,如此向父王俯首,若是传出去,天下人会怎么看?更何况皇上是高皇帝的嫡子,而父王是高皇帝的长子,嫡长子之争更是太后后的一个心病,就这样,太后一时起了杀心。”王兄说了,见我在细心听着,就续道:“其时,太后命人捧了两杯鸩酒,要父王为她祝寿。父王毫不知情,正要祝寿饮酒,惠帝突然站起身子,拿了另外一杯这就,说自己也要为太后祝寿。高后见若是这样,怕是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要被鸩杀,很是恐惧,连忙为惠帝换了另一杯酒。父王猛然醒悟过来,再也不敢碰酒了,假装自己喝醉,这才逃过了一劫。”

我听王兄说的,只觉情势危急,心中不由怦怦直跳,心道:“孝惠皇帝可真是一个老好人,他定然是知道自己母亲因为何事而发怒,又会怎样惩治父王,这才百般维护。看来是那件赵王如意的事情对他刺激太大了,唉,真不知道高后心肠如此之硬,竟然生出了这么一个软心肠的儿子。”我心里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口中却问道:“之后呢?”王兄说道:“当夜父王回到在长安的府邸,想到宴席上的事情,很是忧心,担心自己怕是回不去临淄了。后来内史勋献计说,‘太后只有一子一女,如今惠帝富有天下,那是什么都不缺的,但是鲁元公主却是只有数城的封邑,大王是惠帝兄长,领齐境七十二城,封地之广,冠于诸侯。高后必定是想着此事,所以才趁机发难。王上不如割些城池给鲁元公主作为她的汤沐邑,太后必然欣喜,如此,王上或能安然回转。’父王依计而行,割了城阳郡给鲁元公主,高后大喜,亲幸齐王府邸,饮酒为乐。高后和父王也尽释前嫌,安然回转临淄。”我点了点头,说道:“原来如此!・・・・・・只是,这也不关我什么事情啊!”

王兄笑道:“本来是不关你的事情,那时候你才八岁而已,能翻出多大的浪啊?”我听王兄嘲笑我,倒是没有觉得怎么样,但是我听到城阳两个字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些熟悉。王兄看到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便不再吊我胃口,说道:“父王归国之后,整天想着高后权势太重,或许会威胁朝政,危及刘氏,自己却只能忍气吞声,所以很是烦恼,最后茶饭不思,形容消瘦。我也不知当年你是怎么想的,那天你像是撒娇一样对父王说,‘父王,你别伤心,等章儿长大了,一定把城阳郡夺回来!’父王听了很是高兴,但是也嘱咐你不要对外人讲。哪知道隔墙有耳,你的话被高后的人听到了,所以你说的话原原本本地传到了高后的耳朵。唉,你虽说是年纪小小,但已经是让高后惦记的大人物了。”我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还有这么一桩事情。刘章小时候倒还算聪慧,不像后来这么草包。我听了王兄的话,苦笑道:“什么惦记啊,怕是她已经记恨我了。”

王兄正sè说道:“你能明白这件事情的严重就好。我去长安,应该没什么大的问题,但是你若是去了,高后想起这件事,恐怕一点儿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我听了,沉默不语。王兄笑道:“我知道你是想为我做点儿什么,咱们自家兄弟,不分彼此的。换我来为你做,也是一样。”说罢,他站起身子,说道:“你的心意,我都知道了,你也不用再说了。回去好好做齐王。”我见他要走,连忙赶上他,说道:“王兄,还是我去吧。我已经长大了,总该为王兄,为齐国的百姓做些事情的。”王兄愕然停下脚步。

我笑道:“王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是不被名利束缚的xìng子,你要我做齐王,那可真是难为我了。相反王兄你却是xìng子沉稳,而且爱民如子,这份踏实我是佩服的。王兄,你是做齐王的最佳人选,这次去长安,就当是臣弟为王兄你立下的第一份功劳吧!”说到此处,我不禁有些逸兴遄飞,慨然说道:“长安虽说是龙潭虎穴,危机重重,但是臣弟还想闯上一闯!”王兄听我这么说,怒道:“你还当此行是过家家么?长安对你来说危险重重,你难道还要去?!”我笑道:“王兄毋须多言了,臣弟虽然平rì里笑傲风月,不顾世俗,可是这大义还是知道一些的。齐国百姓还有赖王兄劳心劳力,齐王印我封在寝宫里,臣弟这便告辞了!”王兄见我就要上车,连忙拉住我。

我回身对他一笑,扯开了袖子,王兄心中难受,叫道:“二弟!・・・・・・”我朗然笑道:“王兄,你我兄弟,何须多言!”王兄一听,眼眶不禁湿了,我也觉得鼻子里一阵发酸,忙转身跳上了车驾。王兄见我执意如此,想了一下,掀开车窗,说道:“二弟,你去了长安之后,若是高后单独召见你,你千万不可以去。若是实在推脱不开,那就尽快派人通知皇上,皇上是我们二叔,想来会念及同是刘氏宗亲,对你多加照看的。”我点头说道:“王兄放心,这些臣弟理会得。”

王兄想了想,忽然靠近车窗,小声说道:“后面车里的那个女子,你一路之上好生看护,送到长安即可,路上千万不要出了什么乱子。”我哦了一声,这才想起后面还有一个大美人相陪呢,这下可真的是艳福不浅了。心中这么一想,面上便露出一丝得意的笑。王兄似乎是知道我在想着些什么,斥责道:“你都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回来,这时候竟然还想着这些无聊的事情,真是・・・・・・”我笑道:“所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rì愁来明rì愁’,这有什么?”王兄见我这样笑谑,他却心乱如麻,他神sè疑惑地看着我,已经搞不清楚我这个弟弟是什么样的人了,也不知道我是真正的英雄本sè,处变不惊,还是根本就是没心没肺,大傻瓜一个。

我还想再说什么,忽听一个女子声音说道:“王上・・・・・・”王兄一愣,我从车窗一看,只见那个大美人程弋却是走到主车旁,王兄微微欠身,问道:“不知姑娘有何事找本王?”程弋微微垂首说道:“王上,如今都已经耽搁了半个时辰,为何还不启程?”王兄淡然说道:“姑娘不用担心,车队马上就启程的,不过・・・・・・”程弋看着王兄,神sè迷惑,王兄微微笑道:“不过本王因为有事,此行不能去了,二弟会代我去长安面见皇上。不过姑娘也不用担心,我已经向二弟说了,一路之上他会照顾你的。”程弋身子一晃,扶住了马车,失声说道:“你不去长安了?!”王兄点了点头,程弋猛然摇头说道:“你不去长安,那我・・・・・・我也・・・・・・”

我见程弋神sè无助,不禁心疼,但是却奇怪两个人说的话。王兄见程弋有些失神,眉头微皱,沉声说道:“姑娘,明姬不是说要你前去长安红袖坊么?长安繁盛,远胜临淄,姑娘你有更多的机会可以结识朝中的达官显贵,何必穷守一乡之地?”程弋胸口一阵起伏,我却是被这番话给噎了一下:“什么!难道大哥跟这位程姑娘有私情?晕死啊,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么回事儿?!王兄,可真有你的啊,你整rì里不出王宫,竟然还有这等花花事儿!”

王兄似乎是看出我的心思,向我笑了一下,转身却是向小石头耳语了几句。我也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只是看到小石头一直不停地点头。我没兴趣看他们,转眼看着程弋。这女子倚在车驾上偷偷垂泪,真的是楚楚可怜,难道她果真是被王兄这个负心汉所抛弃?那她确实有够可怜的,和我关在牢狱里的挑夫有的一比了。想到这里,我看到王兄刚好转身要走,便探出身子叫道:“王兄,我关在牢狱里的那个挑夫,你找个时间把他放了吧!”王兄似乎很是生气,连声音也变得冷淡,只听他说道:“我不放,你若是想放,就自己回来放。”我喉咙里一堵,他背转身子,沉声说道:“你若是一rì不回来,我便关他一rì,你若是一世不回来,我便关他一辈子!”

我心中想笑,但是眼泪却不争气地落了下来,叫道:“王兄,你太不讲道理了!”王兄肩头微耸,针锋相对地说道:“你都可以整rì里胡闹,难道就不许我胡闹一回?你别忘了,我可是你的兄长。”我听到他说“兄长”,忽然想到了兴居,便道:“王兄,三弟就托你照顾了。”王兄背着身子,只是点头。我想了想,说道:“还有一件事,兴居身边的近侍,大是可疑,三弟对王兄你如此冷淡,多半就是这个近侍挑唆的。你去jǐng告他一次,若是他肯会悔改,那自然皆大欢喜,若是他执迷不悟,王兄你干脆杀了他算了。”王兄依旧是没有回头,却是低声说道:“贸然杀他,三弟那里怎么交代?”我回答道:“三弟现在还小,此时处理,若是方法得当,此事很容易就能解决。若是等到三弟大了,说不定他的抵触更大。”王兄转过身子,说道:“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会相机行事的。”

我想了一下,觉得自己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就在车里向王兄一抱拳,说道:“王兄,臣弟去了。”刘襄神sè复杂,良久才说:“你自己保重!”我点了点头,但看车旁已经看不到程弋,想来应该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车上,于是向小石头说道:“小石头,咱们要去长安走一遭了。启程!”小石头看我意气风发的样子,吐出一口气,随即耸了耸肩。我见这小子学得倒是挺快的,也不禁微笑。刘襄见小石头也跳上了车驾,便对先行官示意一下,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那名将军模样的人一直肃立,直到王兄说完,这才点了点头。王兄上前嘱咐他几句,随即走开,看了我一眼,长声说道:“启程!”那先行官一勒缰绳,车队缓缓而动。王兄和自己的近侍站在原地,看着车队慢慢离去,神sè怔忡,默然不语。

我坐在车里,心cháo渐渐平息下来,想着长安城里的波诡云谲,我隔着车帘问道:“小石头,你怕不怕?”小石头坐在外面的马夫旁边,闻言笑道:“奴婢自然是怕的,但是跟在公子身边,也就不怎么怕了。”我听了,只觉心中一阵暖流,口中却打趣说道:“你是想反正要死,有公子陪着,也算不错是吧?”小石头笑了一声,没有答话。我低声说道:“此去长安,怕是会有不少风波。你要牢记,长安并非是临淄里的齐王宫,我刘章在长安也不过是个小角sè而已,不算什么,也说不上什么话。所以一切都要小心行事,千万不可造次。”小石头道:“谢公子提点,小石头理会得。”

我想了想,又说道:“此外,我平时遇事总是思虑不周,若是你在旁看到我有什么错误,不要因为我的身份而不说。我不会介意,只会感激。”小石头沉默一会儿,才道:“公子言重了,小石头是你的近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个道理,奴婢是知道的。”我听他这么说,一愣之下,不由笑了起来。看来我这位随侍小太监倒是个看事情很明白的人,那就不用我说得那么透彻了。

我在马车颠簸中慢慢闭上了眼睛。长安,我终究是要去的。这番来到大汉朝,若是不看看这名都的风采,岂不是枉来一遭?反正早晚是要去的,我只是不知道在这个时候去是否恰当。惠帝七年啊!这一年长安未央宫里又会发生什么惊心动魄的事情呢?高后早已经恨我入骨,我又该如何在这场风波中保全自己呢?虽说在未央宫里惠帝是个大靠山,可是他会在八月驾崩,我,又将何去何从?

想到这里,我又是一阵头大,虽然前世的我jīng于历史,但是史书说不定已经被后人篡改过,我该相信什么呢?而且史书上记载的都是大事,但rì子却是一天一天地过的,谁又会知道哪一天又会出什么乱子?虽说史书里刘章的一生早就被注定了,但是历史既然允许了我这个不速之客来到大汉朝,那么是不是所有的不确定因素全都动了起来呢?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啊!是英雄还是罪人,往往也就在一念之间,我这个有用之身,千万不可以过早地就埋葬在那个风云激荡的未央宫呢!

我摩挲着腰间佩戴的青玲古玉,心中又是一阵疑惑。古玉泛出一丝微冷的青光。我借由它回到汉朝,这里面又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原因,它会是什么?对我又有什么用?我的脑中却一点儿头绪也没有,不由有些恼怒,但是想了一会儿,我心中慨然说道:“刘章,你枉为男儿之身,却这般畏首畏尾,难道你自认为比之长安城里的那个妇人还不如么?!哼!他们有yīn谋诡计,难道你刘章便没有手段?”这么一想,我的心奇怪地平静了下来。

车声辚辚,一路向西而去。我掀开车窗,只见远方天际,乌沉沉的铅云垂在天际,似是要铺天盖地地压过来一样。小石头低声说道:“公子,要下雨了。”我笑了一下,古人最重视天象,认为做每件事情都会有天象预jǐng,我这番一出门就遇到这么恶劣的天气,看来此番真的是不宜出行啊。长安,你那里也是如此么?那我刘章倒是要好好见识一下了!

我这般想着,却是不禁握紧了腰间的长剑。

返回首页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