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了乐了大半天,接着是整理服装,跑mmeitesibangwei去购了一套衣服,然后剔光了拉杂的胡须,对着镜子左左右右横横竖竖看了又看,自我感觉良好之后才打车过去。
我过去时,公主早等在了那里,同样是飘忽的眼神望着那条大江。
冬天的夜幕降临得比较快,虽说是傍晚,可天已经完全黑了,不知道是公历几日或者农历初几。总之,夜里的月亮是挺好的,只是在都市里,显得有些灰暗,有些朦胧罢了。
我说,梁儿,你在看什么呢?
梁儿在月光下转过身子,说,牧,你来了。
我说,是的,刚来。
没有看什么了,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冬天了,怎么还会涨水呢?你看那边的公园都被水淹了。
我放眼望过去,面前那条大江确实涨水了,原本横卧在江上的吊桥和江岸上的亭台统统都不见了踪影。
该说些什么话语呢?当牧马人被公主唤到跟前的时候,他会对公主说些什么话呢?接着该去哪里呢?吊桥没有了,亭台没有了,所有原本浪漫的背景都不存在了,剩下的,只有浩渺的江水,安静的从很远的地方蔓延过来,然后又从我们的跟前,蔓延到很远的地方去了。
一位姑娘,独立水中央。又将公主的个性签名想起来。
梁儿,我说,我们到大桥上走走。
公主点头,于是两人走上了大桥的人行道。
来到大桥另一端,沿着桥楼的阶梯下去,便到了大桥下面的甬道里。那条甬道平日里看上去不怎么样,而到了这夜晚,却是一环环的彩灯,红黄蓝绿一圈圈的荡过来,又一圈圈的荡过去了,直看得牧马人都快要以为是到了天堂里面了。
是啊,公主,公主不在人间,公主应该在天上,牧马人一直都这样认为的。
可身边这位女孩子,她是谁呢?到底是谁?
公主,牧马人说,谢谢你,谢谢你……
公主微微一笑,说,谢我什么呢?
牧马人沉默了,到底谢公主什么呢?
突然间没有话说了,于是都沉默。
甬道里有老人在打太极,有小男孩小女孩在滑滑板。而牧马人,最后只有吹箫给公主听。除了吹箫,牧马人他什么都不会。
而公主,一边在听,一边在发着短信。给谁发?她想着什么?牧马人,他怎么知道呢。
回忆起来,牧马人和公主在甬道里应该说了很多话,但那些话可以忽略不记了。只记得最后是几位男孩子开着车把公主接走了。那些男孩子,他们都应该是王子吧!他们,都有很好的条件去拥有公主吧!牧马人,他什么也没有。其实,在古代,他身边应该还有一匹白马的,在公主不需要他的时候,他可以骑着马到他想要去的地方。可,牧马人啊!在公主走了以后,他只能一个人孤单的爬上大桥,孤单的从桥的这端,走到桥的那端去。
4、葬花人
此后公主就失踪了,没有上qq,没有写博客,甚至连她以前常常用来联系牧马人的手机号码都不用了。牧马人一个人呆在房间里,看着桌案上摆着的洞箫无精打采,觉得,一切都结束了。谁是谁的公主?谁是谁的牧马人?
牧马人是谁的?公主是谁的?
从此之后,牧马人尽管会悲伤,尽管他的梦里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公主,但是他却不再去给任何人发短信了,不再没日没夜的吹奏着桌案上那支三尺长箫了。
忘记了这样的日子到底过来多久。一日,我突然接到公主发来的短信,说牧,我在你们学院的大门口,今天我不上班,可以一起出去走走吗?我有话想要对你说。
分明是公主的声音,我以为公主早已把我忘记了,却不料这天她会亲自来看牧马人。
从学院里出来,抬起头就看到公主站在那里,依然是黑色的长衣,依然是披肩的长发,依然是笔直的身子。
公主,我说,谢谢你,谢谢你……
这次公主没有说话,牧马人看她时,发现她的眼眶里分明闪动着泪花。
我伸出手去,想替公主擦泪水,却被公主拒绝了。很快的那么一瞬间,她转过身去,在街上拦住了一辆车,然后回过头安静的叫我,牧,跟我走吧。
和公主并肩坐在车里,牧马人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好久以后他才问公主,梁儿,去哪里呢?
公主平静地说,去我的另外一个世界,去看你的干女儿。牧应该还记得她的。
我的干女儿,想起来了,五月的时候我在长沙,有那么一个夜晚,我问公主在做什么。公主回答说她在家带了一整天的小孩子。她还说,小孩子的爸爸走了。她还说,小孩子是她的干女儿。于是我问公主,那么,小孩子的干爸是谁呢?公主愣了愣,说,还没有呢。我说,要不,我做她干爸咯!公主说,也行,不过得等你回紫桐来再说了。
公主把我带到一个简陋的出租屋里,她对满脸疑惑的我说,牧,这里,就是我的另外一个世界了,很多次给牧发短信,就是在这里的。那时候,和牧一起开心,一起难过,都是在这里。只是……牧,梦该醒了,尽管会难过,尽管……
记得,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记得有阳光从窗子外面照进来,安详地洒在公主的脸上,公主的泪珠上。
牧马人,该说什么呢?牧马人,他该怎么去安慰公主呢?
也许,聆听是最好的安慰方式。因为公主在对他说话,对他倾吐她的寂寞。
公主说,牧,现在,站在你面前的这位小女孩子,我要告诉牧,她不是我的干女儿,而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知道,牧你一定不会相信的……在很多年前,很多年了,真的已经过去很多年了。那样的事情,早在我死去的心房里腐烂掉,只是在一些时候,眼前这位名叫泪儿的小女孩,她会不经意的叫我一声妈妈,只是我手腕上的这道伤痕,时不时的会传来一阵阵刺痛……
那一天,忘记了我是怎么回到学院里来的,那一天,忘记了公主还对我说了一些什么话。只清楚的记得,公主将我送到十字路口的时候,含着热泪与我深情吻别。她说,牧,我们的梦醒了,在那样一个虚拟的网络的世界里,我是你的完美无暇的公主,你是我的无微不至的牧马人。而现实中,梁儿不过是一位被人**之后抛弃不要的女人,一个16岁就当了孩子的妈妈的女人,她怎么敢让你这样才华横溢的少年替她牧马呢?对不起,牧,是梁儿给了你这样的美梦,最后却当着牧的面将它撕毁了。不过请牧不要伤心,如果有来生,牧是王子,那么梁儿一定就是王子身边的那位温柔体贴,百依百顺的小丫鬟,每天给王子磨墨,给王子穿靴,真的,只要陪伴在牧的身边,梁儿她就很高兴了。
接下来是我自己把自己封闭在简陋的出租屋里,不吃饭,不喝水,不写作,一连过了两天才把博客登上,准备再次去我的梦的世界里看看我的公主,看看牧马人不在的这两天,公主她怎么样了。
其实自从我和公主开始恋爱之后不久,公主与牧马人的故事就已经被我当成日记零零碎碎的记录在博客里了。也是因为我的博客里有公主与牧马人的故事,所以这半年以来我的博客点击率一下子增加了几万次,很多来自全国各地的网友纷纷给我留言:
现实中真有公主这样的女孩吗?
这样的公主我还真想认识。
牧,我相信公主有你会很幸福的,毕竟公主有很多王子,而牧马人只有一位公主。
深深祝福,公主与牧马人有情人终成眷属。
牧,感觉你好自卑,难道就是因为你来自大山所以就只有像牧马人那样卑微的爱着公主吗?牧,我们都支持你,我觉得你应该放胆大一点,去好好的去争取公主,你的日记里也说了,公主是个需要人呵护的女孩。
……
每当我看到这些热心网友的留言时,都会热泪盈眶。我也想去争取公主,但是从小以来,我都生活在贫困里,要金钱没金钱,要长相没长相,这辈子注定了只能做公主身边的一位牧马人,你说,公主和我这样的男孩子在一起,会幸福吗?在我的印象里,公主美丽,公主善良,公主温柔,公主多才,公主高贵……仅凭这里面的任何一种印象,就够我这个牧马人自惭形秽的了。
而现实中的梁儿呢?现实中的梁儿,每当想到梁儿这两个字,一种说不出口的揪心的痛便会潮水般将我整个的淹没,整个的吞噬……我该怎么办?牧马人,当他看到公主遍体鳞伤的时候,他该怎么办?牧马人他自认为没有保护好公主,牧马人自认为是上天捉弄人,让他一进公主的院子,看到的就是一个不完整的,带着残疾的,几乎奄奄一息的公主。牧马人本以为他会永远的陪伴在公主身边,牧马人认为在公主不开心的时候,他可以替她牵着马,到一片草原上去放风筝,或者抓蝴蝶……可是现实来得太突然了,突然得让人感到窒息。
难道,这就是公主与牧马人这个故事的最后结局吗?当然不是,至少牧马人认为这不是一个好的结局,所以牧马人这一刻终于按耐不住自己了,终于把公主的博客打开了。
公主最新博文:
今天,牧马人走了,从此之后,公主也死了。感谢那一个陌生的男子,让我做了这样一个华丽的梦,这个梦实在给予了我太多太多美丽的回忆。记忆里永远都是我独自坐在屋子里,然后看窗外那位粗旷沉静的男子在给一匹色泽光艳的白马洗澡……那样的生活,如此安宁,如此平静,如此温馨。可是,我注定不是公主,注定留不住身边的牧马人。即使牧马人肯留在我的身边,我又能给予他什么呢?我只是残花败柳,一路风尘仆仆……
只是梦,我又梦到你了,梦到你抱着我的孩子,微笑着说,孩子很可爱,孩子不是一个错误,或许梁儿你所受的这些伤害,正是上天的意思,他想要让这个孩子来到人间。梁儿要相信喔!这个孩子,说不准就是中国未来的某位大人物呢,她是上帝的儿女,她的父亲是上帝。我说,哥,你又在安慰梁儿了,梁儿不干净,泪儿的父亲分明就是那个野兽。梦你听了我的话之后,你就哭了,你紧紧的抱着我,说,梁儿,我的好公主,你不脏,你永远都是哥哥心中最美丽,最善良的公主,泪儿真的不是错误,即使上帝不承认她是他的女儿,那么,哥承认,她是哥的女儿。梁儿,可以吗?哥向你发誓,这辈子要好好的照顾梁儿,照顾我们的孩子,泪儿,真的,从这一刻开始,她就是我秦梦的女儿,梁儿,可以吗?
可以吗?梦,当然可以,很多次我都把你的照片拿给泪儿看了,我告诉泪儿,你是她的爸爸,她的爸爸,是个很优秀很优秀的人。他的洞箫吹得很好,他的画画得很好,他的毛笔字写得很好……只是这些,梦你都看不到了。一直以来我都觉得梦很好很好,可是自从你一声不响地离开我,安静的躺在门前那个池塘里的时候,梁儿就觉得你不好了不优秀了。如果你优秀,梁儿知道你是不会背弃你的承诺的,如果你优秀,你就不会丢下梁儿一个人孤单的留在这个世界,你就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泪儿跟着我受苦,对不对?梦,你说,对不对?
今夜,牧马人走了,从此之后,公主也死了。梦,只能这样了,今生只能这样了,如果有来世,下一个世界,陪你到另一个轮回……
5、牧马人
公主最新博文:
今天,终于鼓起勇气来到你的墓地了。梦,自从你走了以后,我记得这应该是我第一次来这里看你吧!梁儿是个胆小的人,梁儿一个人从来不敢穿过那片阴森森的白桦林,梁儿甚至连乡下的小虫子都怕。很多时候梁儿觉得,如果有一天,我到了你的墓地之后,我会哭成什么样子。可今天,当我一个人安静的坐在你的身边,看着那些白茫茫的茅草长满了你的家园时,除了无穷无尽的回忆之外,却没有流下一滴泪珠。因为梁儿不会相信,我清雅的梦,你会静静的躺在那堆黄土之下。于是,在我准备回家的时候,我只在你的墓上抓了一把黄土放进自己的衣袋里。梦,梁儿知道你在远方,梁儿这就去找你了。若梦你真的躺在那堆黄土之下,与黄土融为一体,那么,就让梁儿带着梦一起去流浪吧!
昨天上午刚向公司递交了辞职信,下午把泪儿送到她姥姥那里。而我,也觉得像是丢掉了一个包袱,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我知道,尽管很多人都希望我留下来,尽管我的远行会给无数的追求者带来所谓的痛苦。可我留下来能做什么?我知道在我远行之后的一小段日子,他们会难过,不过在下一时刻,他们就会把他们所谓的悲伤转交给另外的女孩了。而我的悲伤,除了梦,你能懂之外,谁还能懂呢?对了,还有一个牧马人,可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是写书,还是和梦一样吹洞箫。我还忘记不了,公主曾对牧马人说过,她说,牧,如果有机会,请带梁儿一起去流浪吧。
可牧马人,你的公主马上就要走了,现在的你还好吗?你家的那头老水牛,还好吗?如果有来生,请牵着你们家的牛,带着梁儿,还有梦一起去穿越撒哈拉沙漠吧!
把公主的这篇博文看完,我什么话也没有说,独自走到床前,拿起那根长箫,开始静静的吹着公主喜欢的那曲《枉凝眉》。想我们一个是公主,一个是牧马人,想我们一个是镜中月,一个是水中花……吹累了,就在床上躺下来,疲倦的躺下来,抱着公主送给我的白色围巾,嗅着残留在围巾上的公主的体香,一秒秒,一分分的睡过去。
一觉醒来,睁开眼睛,阳光灿烂,惠风和煦,正是大好的时光。
那条公主留下来的围巾,还安详地睡在我的床上,看着它,我的心又痛了,公主的形象在我的脑海中也越来越清晰了。原来,公主,她不是我的梦,原来,公主,她是那么的现实,我本以为可以将她遗忘在梦里,可当梦醒了以后,突然发觉,我的生活,也还是少不了公主的。这一点,我一定要告诉公主,牧马人还在院子里没有走,牧马人说他想和王子决斗,谁赢了,公主就归谁。又或者,牧马人说,我要守候公主一辈子,直到公主找到她的幸福。公主,她不是王子的,她是牧马人的……可是,公主,她现在在哪儿呢?
起床,洗脸,然后把公主留下来的围巾装进袋子里,却发现袋子是移动公司的,上面分明写着公司在紫桐的地址。看来公主是聪明人,而牧马人好傻好傻,他竟然没有那么仔细的去留意公主的心思。公主,自从她第一次出现在牧马人身边时,她就暗示牧马人可以到现实生活中去找她了。
接下来是我拿着那条白色围巾的包装袋,飞快地跑出寝室,飞快地……
到了公主工作的地方,我迫不及待地推开那两扇玻璃门,一进去两只眼睛就陀螺般转起来,目光在公司里的每一位服务员身上来回穿梭。
有人过来,说,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吗?
我说,公主,公主她在吗?
那人愣了大半天,说,先生,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说的公主是谁!
我说,公主,她姓梁,她说她是宋齐梁陈的梁,公主,她是梁家女子。
那人说,梁,先生你要找的是梁苑吧!她走了,昨天走的。
我说,那么,她什么时候回这里来?
那人摇头,说,她不会回来了。
我说,她去了哪里,你知道吗?
那人摇头,什么话也没有说。
从移动公司出来,我又去了公主的出租屋。我刚到楼下就被房东给拦了下来。房东是个让人讨厌的抠门老婆子,她首先友善地问我,说是不是想租房子。我说不是的,来看望一位朋友,她住在三楼,她姓梁,和她住在一起的,还有一个四岁大小的小女孩。小女孩,她的名字叫泪儿。
老婆子不耐烦地说,走了,昨天晚上走的。
我问她,有没有王子来接她,那位王子长得好看吗?他来接她的时候,是不是开着宝马来的?
老婆子皱着眉头看着我,说,乱七八糟,都不晓得你说啥子。
我说,她是一个人走的吗?有人来接她吗?
老婆子说,她是一个人走的,没有谁来接她。
我说,那么,请你把那姑娘的房门打开吧,我想进去看看。
老婆子首先死活不肯,最后听我说如果让我进去呆一会儿,她就可以获得一百元的报酬时,老婆子马上便答应了,拿着钥匙跑得比狗还快。
一个人坐在公主的房间里,只看到泪儿的一件小衣服还晾在阳台上,想必是公主送泪儿走的时候,忘记带走的。其他的,所有一切都不见了,屋子里空荡荡的。
能做什么呢?公主,梦里曾陪着我一起欢乐一起悲伤的公主,梦醒之后,我却找不到她了。
这样的日子,一天接着一天的过下去,每次只要我去上网,我都会进公主的博客看看。结果更加证实了公主确实已经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消失在了我的梦里,以及我所生活着的这座城市。往后的日子,我去公主的博客时还发现公主的一些朋友一个接着一个的给公主留言,问公主现在在哪里,怎么不给他们打电话,怎么走了都不通知他们一声。
时光仿佛停止了,停止在公主离开的那一日。公主的博客,公主的院子,渐渐的被人遗忘,渐渐的变得荒芜,变得杂草丛生……而我,也从这座城市的这所学院里不知不觉的毕业了,领了毕业证之后,我准备到云贵高原,准备到海拔三千米的高山牧场,做一位真正的牧马人。远离尘世的喧嚣,然后看自己喜欢看的书,写自己喜欢写的字,想自己喜欢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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