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比见面的时候好多了不是么?”
“哎?”式回过头来。
“你刚刚脸红了吧?”
“还不是因为你突然冷不丁地说那样的话的缘故啊!”
“真是少见呢,你是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不经夸了呢?还是说我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为了那种很有发言权的角色?”
“吵死了,闭嘴!”
“嘛嘛,玩笑就到此为止了,”冷泉悦哧哧地笑了起来,心情愉快,“看到了不少好东西了呢,也算是赚了。”
两仪式闭上眼,抽了抽嘴角,随即摸出一把刀来狠狠地插在榻榻米上。
“好吧,接着刚才的。”冷泉悦摆摆手示意作罢,“无论如何,能够看见现在的你,我是很欣慰的。”
“一瞬间又切成老妈子一样鸡婆模式了呢,”式有点不愿善罢甘休,“冷泉婆婆。”
下一秒一把流淌着青质一样光辉的太刀由虚至实地从头顶落下,插在她面前不远处的榻榻米上,可怜的榻榻米发出无声的哀嚎。
式的目光停留在刀身的铭文上。
“哪来的?”
“辉夜送的,似乎是月面不,应该说是这片岛国上神代初期的产物,不过我不太喜欢金属的手感,所以就把它融了,重新做了把。”
青色的火苗时不时地从刀身的轮廓中释放出来,片刻之后又转而隐于刀身之中,这种现象像极了日珥。
“我对刀没什么研究,所以觉得还是给你好点。”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无鞘的刃便化作一阵青焰融入式的左手腕里,她这时才明白,冷泉悦所谓的‘融了’,是把它转化成了自己身体同等性质之物。
“怎么样?”他笑眯眯地问道。
式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铭文,“看上挺漂亮的,就是不知道用起来如何。”
“你看我像是那种喜欢花瓶的人么?”冷泉悦作深沉状。
“所以说你刚刚到底想说什么?”虽然很想反讽顶他一句,但是话到嘴巴突然感觉自己要是回敬了就输了,倒头来式仅仅是干咳了一声然后追问起他之前的话来。
“嘛,其实我是个很诚实的人呢,各种意义上的。”
“嗯。”
“比如说女孩子什么的,如果仅仅是炮友程度的话,果然花瓶也无所谓吧,毕竟只要脸蛋漂亮身材好就一切ok。”
“”
“不过如果是”
“选择相信你的我果然还是蠢了”
“不过如果是式这样的话会一起共事很久的人话,果然还是希望能够能干一点。”
“嗯?”
“式啊,你觉得你自己是个花瓶么?或者说想要成为花瓶么?”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式疑惑着回道,在说的时候也摇了摇头表示否认,“不,我可不想变成那种角色。”
“明明曾经都只差一点了哦。”
“哪有?”
冷泉悦只手托腮,眼里流露出的是露骨的玩味,微浅的笑容隐隐浮现于嘴角,他听着少女的话,却并未回答。
式沉默了。
不是因为那个话题。
而是看着眼前的这个人,这一幕,她在这一刻,终于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觉得没底气了。
因为太像了啊,如果真如上白泽慧音的记录中,以及他跟蓬莱山辉夜之间的谈话中所说的那样,如今这个,已经取回了绝大部分缺失的年轻人。
跟她过去在人间之里,亦或者是无缘冢间遇到的那个人,实在是太像了。
但是,也仅仅是像而已。
眼前的冷泉悦,跟那个人之间,终究还是差着些什么。
这让式放弃了将它说出口。
况且,自己不是因为做好了觉悟了么?那么就顺其自然,看这一切终究将演变到何种程度吧。
“式,刚刚我也说过了,人类是社会性动物,是无法彻底脱离群体而存在的。”
“我很讨厌这片岛国上的文学,还有它们所倡导的理念。”
“这片岛国上的生物,不管是人也好,妖怪也好,只要是跟文学挂钩的角色————好吧,我就直说了,只要是犯了文青病跟沉醉在自我世界之中的家伙,都是追求着‘生如夏花,逝若落樱’一样诗意的人生,他们过度地剖析自我,批判人性,将原本是人之常情的东西视若丑恶,为原本不值一提的渣滓歌功颂德。”
“基督为了赚信徒的忏悔费或者在忏悔屋里对虔诚的少女做点什么而捣鼓出了狗屎一样的七原罪,而可悲的是那些教条直到现在都还被人所称道沿用至今甚至成为了大量留级在初中二年级的少年们的理想标杆。”
“交不到朋友并不意味着自身高洁而是单纯的社交能力差劲透顶,蹲在家里说工作就输了的只不过是没用的见光死,大人都很肮脏只有自己守护的内心世界足够洁净那也只是中二少年的妄想与矫情,在没有什么人招惹你的前提下率先根据自己那浅薄到可笑的连高中都没毕业的‘经验’来将人分作三六九等用有色眼镜看待对方这不是睿智或远见而是肤浅与失礼——看见有人犯了二了走进人生的死胡同了不去帮忙开解还煽风点火说‘继续保持这样吧,即使全世界都不理解你我也会一直站在你身边’的不是情真义坚的君子而是居心叵测的小人或是跟着一起犯二的蠢货。”
“式啊,我说过,我一直都对你采取的是‘不纵容’态度,你知道这是为什么么?”
“答案很简单,因为我不希望你钻牛角尖钻到死,眼睁睁地看着原本摆在自己眼前的无数条康庄大道随着牛角尖越钻越深而逐渐减少最后变成一条贫瘠坎坷的小路。”
“试着做一个乐观开朗而又有很多朋友的女孩如何?相信我,我是最明白独自一人的痛苦的,朋友真的是一种很美好的东西,而挚友的话就更是了,孤独的人永远都无法理解那种被关爱支持的感觉,无法想象那种在自己面对困境的时候身后还有很多人与你同舟共渡的安心感,更无法享受那种大家齐心协力一起获得成功之后所带来的快乐。”
“听着,妮子,每一个跟自己爸爸妈妈关系不好或者自以为与旁人不同的小姑娘都会被居心叵测的男人盯上,如果她正好还有点黑历史的话那么就更棒了,男人会像我刚刚说的那样不断鼓励女孩继续这样做下去不用担心因为他会一直陪伴她的,然后小女孩就蠢蠢地一条路走到黑越来越不会交新朋友也越来越离不开居心叵测的男人了,无数条本应可能的道路跟未来在男人的怂恿下逐一破灭,原本可以拥抱蓝天像鹰一样翱翔的少女最终只会在失去一切之后变成居心叵测的男人独自享有的笼养金丝雀。”
卧房的门在这一刻猛然拉开,湿润的晚风带着余热缓缓拂过,两仪式下意识地把视线投向门外,见红发飘扬的女人大咧咧地保持拉门的潇洒姿势立于门外。
“说得太对了!小子你简直就是全日本无数中二自闭少年和居心叵测想搞养成的男人的死敌啊。”
“太慢了,苍崎。”少年微笑着向那个来访的女人挥手。
“为了让我跑这一趟你也是真够狠啊,我说为什么你当初在那个伪造的世界里给我那对眼珠子给得那么痛快呢,你能想象我拿着回去给那孩子装上之后他醒过来张嘴说话却是你的声音时,我被吓得有多惨么!?”
苍崎青子几步小跑过来冲着刚刚站起身来的冷泉悦胸口挥出一记直拳,后者很见机地闪开。
“啧,下次可不会这么便宜你了,”苍崎青子收回手,随即坏笑着凑了上去,“吶,说了那么多,既然你不喜欢花瓶跟笼养金丝雀,那么你究竟喜欢什么类型的啊?”
“就跟刚刚那柄刀一样的咯。”冷泉悦两手一摊,“反正你也在外面站了不少时间了。”
“大概明白了。”苍崎青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退了回去。
“谁来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两仪式手指着这个突如其来乱入的女人,目光恶狠狠地盯着冷泉悦,一副你要是不说清楚我就跟你没完的做派。
“啊,那个啊,其实我俩都是‘关爱中二少女身心健康成长以及不被坏男人拐走委员会’的会员,顺带一提会长不是我们。”苍崎青子作勾肩搭背状。
“说人话!”
“式,你还不明白么?”被勾肩搭背的冷泉悦倒是出乎意料地平静,这种场合下他没有跟着起哄简直是奇迹。
“嗯?”
“我们,该跑路了。”
“哈?”
敞开的房门口再次迈入一只脚,“都准备好了么?”
蓬莱山辉夜站在门口向房内探头道,视线扫过苍崎青子这个陌生外来户的时候皱了皱眉,不过看见冷泉悦轻轻点头后也并未再纠结什么。
“除开那个外来户小姐以外,你们两个突然从永远亭内消失的话,永琳绝对会察觉到的,妾身会用自己的能力将这段时间剥离出去,你们的机会只有一瞬,小弟,看你的了!”
“了解。”
冷泉悦伸出手,微笑着看空间呈破碎状零落开来。
...
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